早，天光刚刚大亮，秦缨便乘着车往千步廊而去。

秦缨，跟着崔慕之了衙门。

“有。”崔慕之不假思索地答话，话音落地，才觉不对劲，他虽被秦缨冷待了多日，但从前秦缨追逐他的模样尚且固，他一时忍不住想，难秦缨伪装了多日，终于要忍不住了？她真是在擒故纵？

“自那年之后，她都是二月庵堂，六月归来，七月再去，如此去了两年，一直到贞元九年初，当时卢家老太爷病危，她们母亲要留在府中侍疾，结果没多久老太爷病故，她们又要守孝，便搁置了，到了贞元九年下半年，她母亲也病了，便再未成行。”

若是从前他该厌恶排斥，可此时，他心却忽然有些快，奋力克制，才未将心底情绪分毫，他语气如常：“衙内有厢房，你随我来吧。”

秦缨肃容：“我接下来问的可能有些唐突，崔大人若实在不愿回答，也无碍，但思来想去，没有比崔大人更好的人选了。”

崔慕之背脊微，“你说。”

秦缨，“我想问崔大人关于卢月凝之事，她没有别的闺中密友，而你与她自小青梅竹长大，是除了卢国公府众人之外，对她对国公府了解最多的，我想问问她是哪年开始礼佛的，她母亲当年又是因何病而亡的。”

秦缨也不隐瞒，“我对案有了些推测，但无证据，不好贸然去国公府探问。”

秦缨说完，却见崔慕之面陡然一僵，人也好似离魂了一般，定定望着她不语，秦缨心底叹了气，“这是卢氏的私事，崔大人若是不愿说也没什么。”

崔慕之注意着她的神，愈发觉得自己猜测的无错，他坐在一旁，淡声问：“有何事？”

秦缨又：“之后呢？”

秦缨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崔慕之略一犹豫，沉声：“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凝儿四岁之时便被送庵堂，是她母亲陪她去的，一住便是四个月，起初她父亲觉得这法无用，但当时卢家老太爷还在，老太爷也信佛，便令凝儿和她母亲去了。”

到了厢房，崔慕之板正着脸请她落座，略一犹豫，又屏退左右，好令秦缨无所顾忌，而秦缨见他如此，也满意之。

听着“唐突”二字，崔慕之心的更快，照秦缨从前的脾，无论喜还是厌恶，都直白的骇人，岂不是容易唐突他人？

微微一顿，崔慕之：“当时我也尚且年少，只记得跟着母亲过府探望，却都未见到她母亲的面，似乎是会染人的痨病，她母亲一直捱到过年，年后尚未正月人便没了。”

崔慕之在前带路，听着秦缨跟在他后的脚步声，莫名有恍惚之，毕竟秦缨对他的态度转变之大，他适应了这近一月都仍然觉得别扭，所幸，今日秦缨又来找他了，虽不知她到底要说什么，可时光好像又回到了一月之前。

崔慕之绷的心弦猝然断了，亦发，隐秘的期待落空，而秦缨此问，更显得他的心思十分可笑，他落在膝上的拳微微收，艰难地声，“为何问她的事？”

大清早的，刑正门大开，小吏和差役们正面焦急地应卯，秦缨下车表明份，值守的衙差一听要见崔慕之，立刻去通禀，不过片刻，秦缨便看到崔慕之从门内大步而来，见真是秦缨，崔慕之显然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千步廊在皇城墙下，六衙门和各卫司都在此，沈珞驾车车从御而过，快到宣武门之时右转，又走了两炷香的功夫，便到了刑之前。

秦缨摇，“我不确定，但有些蛛丝迹十分古怪，令我不得不联想，我适才问的你可能帮忙？若有不便，我再另想办法。”

“之后便是国公府办丧事。”说起这些，崔慕之语气重，“当时凝儿才六岁，我已年过十一，她没了母亲，只有个大伯母照拂她，看着十分可怜，

秦缨正：“有一事相询，崔大人下可有空闲？”

一听此话，崔慕之心底的杂念散去三分，他皱眉：“难旧案和卢国公府有关？还是与凝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