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把这个论据往上，光有胜负和南北还不够，还得证明“周罚商是文明战胜了野蛮”。

所以可以推而广之一下，认为秦灭六国是民族征服战争，是“西戎南蛮和中原华夏合的过程”。

所以，扛起民族大义的旗帜，防止“亡天下”、防止“野蛮战胜文明”的战争，而非为了皇帝一家一姓，北伐都能成功！

着翰林藏书随他查阅，竟能提前那么多年、达到这样的理论度，也是很可喜可贺了。

除此之外，顾炎武还自己考据添油加醋，再往前追溯，恨不能把武王伐纣也加上——

如果是现代人，那还能拿清末的“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再拿来说一次事儿，可如今这些事情都没发生，也就没法提。

主要涉及的问题，是论证南北民风尚武程度的差异、北伐中原还我河山的历史成功经验。

沈树人和顾炎武切磋后，就把刘项羽拿来用了一下——秦灭六国时，天下人的民族认同并不统一，也不认为自己是秦人，也不认为自己是周人，只认同自己的封国。

不商周经济制度的优劣，周人的人殉、人祭比商朝少得多，减少鬼神献祭、改为崇拜先贤，这总归是一大步。

总结这个原理后，再往古代历史上，多多少少也能找几个不那么严谨、但也可以用的例来。

所以，他要顾炎武系统地梳理历史上“以南伐北、成功光复中原”的成功例，并总结其共同，说明“符合哪些条件下，则以南伐北可以成功”。

如果不扛民族的大旗，只是为了皇帝一家一姓而奋斗，那才会万分艰难。

来到明朝之后，沈树人跟一些喜纵论历史的朋友探讨，也注意到了这倾向。这思维惯对于未来的民族抵抗意志当然是大毒草，必须正本清源。

明朝人最熟悉的例，自然就是朱元璋了，他成功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这个不用多说，直接让人歌颂太祖功绩就行。

但对顾炎武这样的大儒来说，这论证简直是信手拈来——儒家最早尊奉圣人时，拜的可不是孔，而是周公。周公最大的功绩，就是创造了礼乐，把商人的“鬼神崇拜”往周朝的“圣人崇拜”转型。

除了顾炎武自己想到的这些素材以外，这书里还有一些内容，是沈树人办的命题作文。

这一对于沈树人来说是有难度的，因为他作为现代人不觉得商周的经济制度上层建筑有明显优劣。

于是乎，只有朱元璋一个孤证，貌似不太好用。

而项羽刘都是楚人，以楚灭秦，当然是以南伐北，也是推翻“文明程度更低的西戎商鞅暴政”。

毕竟严格看地图，商朝的殷墟也好，朝歌也好，都在后世安附近，是黄河以北不少距离，都靠近漳了。相比之下周人的据地岐山（陈仓/宝）纬度上来说还偏南一些。

这个问题，沈树人觉得也是非常有必要正视听的。因为他作为现代穿越回来的人，知后世有不少攻击明该亡的言论，拿“以南统北很难，所以清灭明、金元灭宋都是应该的”来说事。

好在，沈树人自己也很会总结，元末和清末，那都是民族注意凝聚力最盛的时候，说白了，南方不是不能打，而是要扛起民族大义的旗帜，就能无往而不利。

刘破咸走的可是武关，是从南经商洛杀咸的，这当然是北伐。后来被封为汉王后，从汉中走陈仓杀回关中，这也是一次北伐。

可以说刘是连续北伐成功了两次、分别掉了秦王婴和项羽新封的章邯等三秦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