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刘羡的话语，“宋集薪对她不坏的。”

刘羡得意洋洋：“我家阮师傅了小镇后，在南边那条溪边上，突然就说要挖几井，原先人手不够，需要喊人帮忙，我就随提了提你，说有个矮冬瓜，气力还凑合。阮师傅也答应了，让你这两天就自己过去。”

刘羡恼羞成怒：“你知什么好什么坏？”

刘羡突然转过，面对门槛内的陈平安，大少年一坐腰，脚不离地，直冲数步后，重重挥一拳，然后收拳腰，大声笑：“阮师傅私底下跟我说，这拳法我只需要练一年，就能打死人！”

陈平安问：“是宋集薪学猫叫，还是稚圭？”

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的刘羡冷哼：“你当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帮王朱那丫提了一次桶，那之后她就再也不跟你聊天说话了？保准是宋集薪那个小肚的，打翻醋瓶，就威胁王朱不许跟你眉来去，要不然就要家法伺候，不但打断她的，还要丢到泥瓶巷里……”

陈平安龇牙咧嘴。

不过刘羡的同龄人

刘羡神呆滞。

陈平安蹲在地上，双住脑袋，唉声叹气，有些疼。

陈平安坐在长凳上，静待下文。

是刘羡死活不答应，说他只想挣钱，不想读书，齐先生说他可以钱雇佣刘羡当自己书童，刘羡依然不肯。事实上，刘羡活得好，哪怕姚老死了，龙窑被封禁，没过几天他就被骑龙巷的铁匠相中，在小镇南边开始搭建茅屋、炉，忙碌得很。

刘羡大踏步离开泥瓶巷。

陈平安没附和大少年的说法。

对陈平安随说：“对了，方才我经过老槐树的时候，那边多了个自称‘说书人’的老儿，正在那边摆摊，还说他积攒了一肚的奇人趣事，要跟咱们念叨念叨，你有空可以去瞅瞅。”

刘羡看着陈平安将蜡烛灭，放在桌上，低声问：“你平时清晨有没有听到过古怪的声响，就像……”

陈平安看着那个大背影。

刘羡挠挠，站起，也没说什么愧疚言语，只是轻轻踹了一脚陈平安，咧嘴笑：“行了，不就一张小破床嘛，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带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怎么都比你这破床值钱！”

陈平安猛然起，正要一声谢。

刘羡似乎觉得犹不过瘾，了个稀奇古怪的踢动作，笑：“这叫好必，踢死闷倒驴！”

刘羡犹豫片刻，破天荒微微脸红，“就像天猫叫一样。”

陈平安神清澈，轻声：“有些时候她在院里事，宋集薪偶尔坐在板凳上，看他那本什么地方县志，她看宋集薪的时候，经常会笑。”

说是宝甲，陈平安亲看过一次，其实模样丑陋，既像是人上的瘊，也像是老树的疤结。

骤然间，单薄木板床支撑不住刘羡的重量，从中断成两半，大少年一坐在地面上。

刘羡抬起一只手掌，“打住打住！大恩不言谢！记在心里就好！”

他大步跨过门槛，靴明显故意绕过了那些符纸的灰烬。

陈平安了。

最后刘羡伸拇指，指了指自己膛，趾气昂：“阮师傅传授我拳法的时候，我有些想法心得，便与他说了闲话，比如我对姚老制瓷的独门绝学‘-刀’的悟，阮师傅夸我是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以后你只跟着我混，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刘羡翻了个白，不再对弹琴，双手撑在床板上，缓缓弯曲手肘，然后伸直手臂，离开床板，双脚离开地面。他的悬在空中，撇嘴讥讽：“什么稚圭，分明是叫王朱，姓宋的从小就喜瞎显摆，不知从哪里看到‘稚圭’两个字，就胡用了，本不两个字的意思好不好。王朱摊上这么个公，也真是上辈作孽，否则不至于来宋集薪边遭罪吃苦。”

刘羡角余光瞥见那隔丫鬟已经了屋，便一下没了扮演英雄好汉的兴致，

关于这位独来独往的桀骜少年，小镇传诸多说法，但是少年喜自称祖上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所以他家才会有那件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宝甲。

刘羡环顾四周，墙角斜放着一鱼竿，窗躺着一副弹弓，墙上挂着木弓，大少年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住没开。

陈平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