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太新了，泛着瓦蓝瓦蓝的尘灰。

张大孃转凑近罗旋的耳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酸菜炖猪，你想让他们把你的碗，都给吃肚里吗？

蜀省的农村，社员们都是用坛腌制酸菜，并不需要用脚去踩。

“唉，你这个人太大手了。想当年，我和你张大叔结婚那阵，就一碗猪油酸菜、煮粉条，然后有一碗带了一的烧竹笋，一碗焯天心蔊，也就算喜宴了。”

张大孃伸手扒拉开罗旋，“你这个砂锅刚刚买回来，还不能用，得泡在里去火，要不然会开裂。”

然后张大孃压低声音吩咐罗旋，“你这块，得有3斤了吧？你赶割下一半放起来，拿一斤半来吃，就行了。千万别浪费！”

我去自留地里，砍两颗菜过来，和粉条一起煮去就行了，这样才不那么费菜！你个憨娃儿，这都不懂。”

这都是我们老祖宗，自古传下来的生存智慧。

罗旋：“那麻烦大孃你，再顺手抓一把老酸菜过来，我们用酸菜炖粉条猪，吃起来开胃。”

农民们办事，讲究一个排面要好看，但又要打细算。

不服不行。

“记住，菜里多放一把盐！”

张大孃不愿意用酸菜炖粉条，非得用菜来替代老酸菜，就是想给罗旋省菜和。

然后上一顿掺了一半玉米粒的米饭，再用猪油炒一碗酸菜，也就行了。你嘛要这么奢侈，油的这么大呢？”

看看已经快要成型的茅屋，罗旋心里，有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张大孃左右瞅瞅，见活的大伙儿没注意到这边。

这恐怕也是千百年来，镌刻在我们骨里的基因：敬畏那些有文化的人。

见罗旋说的认真，张大孃也不好不再多说什么。

所以才赶跑去保室里，将张大孃请再给过来。

只是菜的产量，掰掉外面那层叶，它还会继续长。

菜是专门来喂猪的，味一般般，不难吃也绝不算好吃。

“开铲铲的胃！”

张大孃回到山坳里，一边帮忙搭建简易灶台，一边埋怨罗旋，“咱们生产队里换工，一般都是以工换工。

罗旋虽然年龄小，但他好歹也是小生，在生产队里勉算得上是半个“文化人”。

张大孃叮嘱完罗旋，径直回去拿铁锅、割菜去了。

“罗旋啊，你这是钱。”

就好比逢年过节，桌上摆来的一小碟香，那是让人看的，而绝不是让大家敞开肚吃的...

放下猪、粉条，罗旋把新买的砂锅拿来，准备开始中午饭。

然后张大孃起，“你先垒灶台，我回家去拿铁锅过来炖。”

张大孃这些农村妇女们，别看她们平日里会犯浑，其实她们心底还是很敬畏知识、尊敬读书人的。

罗旋摇摇，“大家已经看见了这块有多大，现在再藏起来又怎么行呢？大孃放心，以后我会仔细计划着过日，绝不会饥一顿饱一顿的。”

见踪影。

现在社员家里没大牲畜，于是菜，就变成了农村人的日常蔬菜之一了。

所以这老酸菜，炖来的粉条猪，真的很好吃。

罗旋笑笑，“没事儿的，都是我的长辈，大家来帮我盖房，我又怎么好意思亏待大家呢？”

问了一下队长彭志坤，这才知张大孃，居然又跑回保室去搓黄麻去了。

不能放老酸菜！那个太开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