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吗？”

就在这么一个严峻的环境之下，林凤被行掳去神病院，而阿霞被送福利院。只是林凤半年内，逃了四次。在将病院里的护工人员的耐心与友善消耗殆尽之后，他们便越发地把因为生活不顺而生的无端怒火迁移至她的上。但凡意识稍微清醒一儿的，就能发现某些病人与护工的关系如同隔世仇人。

林凤临走前，将藏在内里的一个小布包翻了来，从里拿一张绿的一块钱人民币到老板手里。尽老板再三摆手推脱，她还是执意把钱放到收银台上。之后回家的阿霞大摇大摆地在路上一手牵着母亲的手，一手拿着西瓜啃，骄傲地仰起下，无所畏惧任何人的任何目光。那年的夏天，虽然天气炎，但是至此之后，阿霞再也没有吃过那么脆的西瓜了。

阿霞用手臂抹了抹面上的泪，双手接过西瓜，说。

“阿霞，这个社会容不得我们。”

林凤低看了看手里的西瓜，然后用着一双因生活而无可奈何的神望着老板，细声细语地说。

阿霞没有说话，而是学着母亲，望着湖面。她信任母亲，所以以为死亡可以了结一切。她就像一只被死死捆绑的稻草娃娃，被母亲抱在怀里，慢慢地走湖里，让淹没至膝、前、。湖面的涟漪由小纸大，再由大至小，万事万归于寂静与无声。大自然既能创造生命，也能摧毁生命，她们的将永久地归于人类真正的母亲。可是过后不久，一个、两个、三个泡泡从面浮……一颗小小的颅冒了来。

“我们只吃地上的东西。”

“吃。”

随着时代变迁，无法跟上社会变革的人群，始终要被社会所淘汰，而拾荒者就是这么一群生活在地下沟的蟑螂。文明的社会将大量的害虫逐一消灭，他们东躲西藏，不能在地面上显，唯独听见人类的脚步声就会不由地全战栗。各个地区为了服从政策的安排，有的人积极投社会改造的计划当中，有的人则为了响应领导颁布的任务，以作为一个博取名声的噱，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所有被视为害虫、并且因为信息闭而导致无法为之解释的人，像是无业游民、乞丐、下岗人士、残疾人，即便是知识青年也无奈中招。两瞎的盲官将他们通通无情且无理地拉去改造——要么是送去神病院，要么是分到西、要么是拖去劳改。

碰巧的是，事情正如阿霞所愿发生了。林凤逃了来，并且顺着这一年来，在清醒时刻搜集到的线索，成功地来到福利院。她把小刀放在脖边上以作为要挟，向准备朝自己扑来的人群地讨要阿霞。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阿霞奋不顾地朝她跑过去。只是，她们的重聚是短暂的。她们逃走了，但是没有跑多远，林凤便带着阿霞来到一山林的湖边上，她用红塑料绳绑住两人各自的手脚，然后往衣服的袋里石。事毕，她牵起女儿的小手，望着平静的湖面，说。

林凤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恳求老板赶把西瓜快快拿走。老板哈哈笑了两声，随即“啪嗒”一声，西瓜落地了。围观的众人不解，因为他们没有听见林凤的那一句话。林凤兀自从地上把袋捡起来，递到阿霞面前，问。

“我就一个妈。”

阿霞没有忘记母亲，也不敢忘记母亲。她逃过几次，但都被抓了回去。于是乎，她选择一间挂有时钟的房，静静地坐在里面，仿佛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在历经千帆之后，才拥有将一秒化作五秒的时间延长的能力。她耐心地等着，如同在等一件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老板的睛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他瞧见林凤那茫然的神里似有一些伤心，而阿霞俨然是一副自尊心受挫而羞愤暴怒的样。他回把西瓜撞到一个透明塑料袋里，接着到林凤的手里，讪笑。

——

不仅是母亲过得不好，阿霞也过得不好。阿霞因为脸上有胎记，所以无人想要收养这样一个古怪貌丑的小姑娘。她是待领养的孤女之一，是商店滞销的货之一。她不受孩们的迎，也不受家长们的迎。她把自己扮作是一个小小瘟神，走到哪儿就捣到哪儿，似乎毁了某人一天的好心情，就是她的首要任务。她是那么平等地仇恨每一个拆散自己与母亲的人。不幸之事如同四季转，从未停止旋转。有一天，一个女士站在阿霞的面前，希望阿霞喊一声“妈妈”，那她就会被有幸领养。阿霞当下把视线瞥过去，冷冷地说。

黑夜中，路面上时常有凄怆的哭声。它们的声音有男有女，忽远忽近，似乎将哀伤的声音拉得极长就能多挽留一阵。人们的窗关得，生怕走漏一儿人声。这是什么声音？这是非人非鬼的叫声。他们在怕什么？他们怕死于非命。听听这路上，居然连狗叫声都没有了，取而代之为畜生们叫唤的，是稀零飘散的人的灵魂。

“不要钱，给孩吃，拿给孩吃。”

阿霞彻底成为了一个被弃至于仓库的压箱货。

好丽友的蜂黄油薯片太好吃了。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