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试之以事；任之以事，则不必更考其成，故曰考成法。

他既没有留中不批、也没有画圈画叉号，只有三个字，知了。

他对德有着极为灵活的标准和尺度。

万历元年二月十九日，大明十岁人主朱翊钧终于迎来了他的考成，群臣有考成法约束，小皇帝读书也有考成，不过没人敢罚、也没有人能罚皇帝。

这短短几日的时间，慑于张居正首辅威权的朝臣们，终于站了起来，开始连章弹劾张居正！

怀着略微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朱翊钧向着文华殿而来。

朱翊钧对此的评价只有三个字：知了。

朱翊钧一愣，看着冯保说：“这…不太好吧。”

而考的内容，是《论语》的前两篇，和帝鉴图说的四个故事。

考卷由王希烈、王家屏、范应期等大学士们负责题，张居正这个帝师负责审。

张居正就是个框，啥罪名都可以往里面装。

怨气大到拼着官不了也要弹劾张太岳！

无法在期限内完成本事务，照数量不等，依次为罚俸、降级、外放、罢黜、削官回籍闲住、放烟瘴、边方等地。

沸反盈天。

朝臣们弹劾张居正的罪名，有一件绝对不是诬告，那就是张居正威权震主，皇帝作为天下至尊，谁能考皇帝！

朱翊钧在等着戚继光回京，没等到戚继光，先等到了月考。

怨气大到已经不怕张居正报复了！

这么大的事儿，对于不修德的朱翊钧而言，公然作弊，有何不可？

这什么行为！这是公然作弊！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万历十二年，张居正死后第三年，万历皇帝下旨废考成法，大明吏治从此败坏，再无清朗之气。

朱翊钧对月考也是有些担忧，这帮大臣，要是给他难题，他要是没考过，那他还怎么理直气壮的不务正业！

崇祯元年，崇祯皇帝想要再次捡起考成法，并且亲自主持考成的时候，可那时已经万事皆休，全面崩坏。

他甚至想把考场移到文华殿后殿，避开群臣的监考，开卷考试。

弹劾的理由数不胜数，有弹劾张居正僭越神、张居正鱼官吏、张居正党同伐异、张居正无仁不德、张居正满而骄、偏衷多忌，理由千奇百怪，仿若张居正就是大明朝廷的大邪，不除此害，大明明日就亡国了！

张居正领先帝之命，作为辅国大臣，确实有考皇帝的权力，但是考后却没有惩罚，这就是大明小皇帝读书的困境。

月考如期而至。

他们的怨念越重，代表考成法越有效。

考成法有没有效果，小皇帝有一自己独特的评判标准，那就是京官们的怨念。

如果皇帝能够顺利通过月考，那代表着张居正有能力履行先帝托孤、帝师的职责，代表着张居正辅国的正义。

他的月考，不仅仅涉及到了自己是不是能继续不务正业，还涉及到了张居正的考成法是否能够顺利推行。

“陛下。”冯保低声说：“昨日徐爵去，问首辅要来了考卷，陛下要不要提前看看？”

“拿来看看。”朱翊钧伸手。

惩罚如果不能落实，稽查、监察、统率的结果就是再客观、再真实，考成法也是摆设。

至无上的大明皇帝，都能如期通过月考，能通过考，天下百官凭什么不能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