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回房。

傅云章皱眉，轻声：“容，你应该先问他伤得重不重。”

陈老太太信佛，住的正院一共有五间大屋，三明两暗，其中整整三间打通改建成佛堂供佛。一大早老太太就在佛堂里念经，半开的南窗飘一袅袅青烟。

丫应下。

傅云章亲自送周家人离开。

大家都笑了，抖擞神，哈哈笑：“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该到我们扬眉吐气了。”

周家大少爷讥讽：“何德何能，劳驾举人老爷送我。”

院里，正和傅四老爷低声谈的傅云章忽然抬，望着角落里通向内院的月门，看了许久。

下人大惊失，顾不上规矩，一拥而上扶住他，“二少爷！”

“没事。”傅云章站稳，眉心，往琳琅山房的方向走。

傅云章掀袍跪坐于陈老太太后的草席上，眸低垂，缓缓：“不会耽误以后写字读书，不过没法参加今年的院试。周家人答应赔偿苏家二十两银，一百亩山地。四叔很愧疚，持要由他来供苏桐以后读书的费，我替苏桐拒绝了。”

※

“这都什么时候了，二哥哥你能不能别挑我的错？”傅容哼一声，跺跺脚，“苏桐没法考试……那我们的亲事怎么办？”

傅云章皱眉，长舒一气，掉去佛堂。

周家大少爷放下布帘，收回凝望渡的目光，自嘲一笑，“二少爷这个人不简单，这回明明是我们吃亏了，可我竟然一都不讨厌他。”

佛堂里很香，天天十几香料日日蒸熏，别说是帐幔衾枕，连砖地细里的尘土也饱了香气，成了一粒粒香屑。

下人追上来，“二少爷，老太太昨天说，等您回来，让你立刻去佛堂见她。”

船舱一片寂静，周家人沉默下来。半晌后，角落里的一人冷哼：“我们家三少爷也是个读书，将来读书举，一定比他们傅家二少爷更！”

大概这才是那个让傅家族人敬畏推崇的二少爷吧。

不论周家人怎么挖苦，傅云章始终面不变，一直把周家大少几人送到渡船上，等渡船转过拐角看不见了，才转回去。

凌霄爬满院墙，丝丝缕缕的藤蔓垂挂而下，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二哥哥。”傅云章踏回廊，一人张开双臂挡在他前，撅着嘴问，“苏桐是不是考不成秀才了？”

“这事要看母亲的意思。”傅云章轻扫袍袖，绕过傅容往前走。

次日清晨，周家人陆陆续续返回家中。

陈老太太眉心皱，“好端端的，怎么就碰到这事？我看他命相不吉利，未必是容的良。以前看他聪明伶俐的，生得又面，没想到这么不中用，别人打架，他凑上去什么？自作自受。”

傅容咬咬，二哥哥这话倒不是敷衍她，她的婚事确实是母亲说了算，苏桐这门亲事就是母亲帮她争取的。她嘱咐旁边的丫，“我这会儿乏了，先回房去。你在这里守着，要是母亲找我，立刻回去通报。”

傅云章回到家中，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趔趄了一下。

渡船上，周家人大声咒骂傅家人仗势欺人。

陈老太太坐在蒲团上，闭目念诵佛经，手里转动着一串漆黑油亮的佛珠，听到脚步声，没有睁，“苏桐的伤能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