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那是雨时节，好风里来多少喜讯，万生长，生机焕发。

相比下来，老周对行业显得太过乐观。半年前他还是国某广告公司的层，由于娶了个中国老婆，毅然决定来大陆单，自己的创意店。

温凛哂然一笑。

分明是相似的地名，上海的苏州路文艺气息郁，从英国领事馆官邸，到老石库门里，扑面而来一个华洋杂居，浮华绮靡的十里洋场。

那天气温很低，夜幕降临，南国的都会寒气人，那完成一项大任务之后倦怠的空虚又霸占了她的。她只想快穿过外滩隧，回对岸的家里。

温凛以为，她这辈都不会见到杨谦南了。

是在驱车经过南苏州路的时候。在这个路的一盏红灯前，北京城里那条通混、灰扑扑的苏州街又如浮风一般，再度卷过前。

换作其他人，可能会给他预约神科医生。

所以她很少怀恋过去，很少再梦，每晌安眠都分外珍惜。

国内大环境对创意产业并不友好，温凛担着一个合伙人的名，薪资远不如在国的一半。但她前几年把自己餐厅的份转让了去，了几笔成功的投资，终于不再需要依靠工资过活，可以真正去一些一看就不赚钱的营生。

这行的老板大多不是大陆籍。广告业最鼎盛那几年，4A公司的楼里都是一层外国面孔，一层新泰。如今每个人都明白，这条衰老的虬龙早已盘不上云天，应届生薪酬年年走下坡路，有想法的一拨人早就辞职起新媒。

也是同一天，绪康白告诉她，他要结婚了。

谩骂。

老周被她气得一坐下来，用不在调上的普通话质问她：“Lynn，你能不能对公司有信心？”

国那几年，温凛和国内所有朋友都保持着只有逢年过节会相互祝福一次的联系频率。尤其是绪康白那几年事业颇为成功，意味着联系更少。

温凛那时还是他的同事，周正清看中她的履历，忽悠她他的合伙人。

“Lynn，传播绝不是一商业，它是一艺术。拿着几个既定概念违心地写策划，再看着策划案被实现得面目全非，多么浪费你的创造力？你有你自己的风格，有你自己的理想，应该有一个地方让你大展拳脚。和我一起回国，我们自己的品牌，能被称作艺术的产品！”说得血沸腾。

老周大名叫周正清，是个新加坡人。

温凛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听他眉飞舞地讲解，甲方是个多么有实力的汽车公司，对他们又是多么信任。温凛惊讶自己确实听说过这家车企的名字。但更惊讶的是，这么大的案居然会找上他们公司。

周正清也是偶然有一次，听说温凛在衡山路有一三居，回家后和太太连连叹，说时代真的变了啊，就是有一群聪明又能拼的小年轻，让他们这群老骨都坐不住。

*

这天之后没多久，老周找到她，说又有新案。

彼时温凛和他还没有重新熟络起来。

那个在风雪天遭窃，无分文站在街等人认领的小姑娘，到底是上辈的事了。

但温凛考虑了一个月，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绿卡，随他回国创立了现在的公司。

她想起过他吗？有过一瞬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