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微微一动，仲达慢声：“陛下少年时所读的，是‘此开尽更无’。”

究，只是一介莽夫。”

地是云冲波不知名字的一小山包上，陈家一众四下散开，只请云冲波“一个人上去”，对方……对方，是一个老到似乎看不年纪的老人，一个连自己行走都不能，要蜷坐在椅中的老人。

遇上陈步耕后的第三天，云冲波终于见到了这个答案。

声音沙哑，还夹杂着嘶嘶的气声，能令颜回恭容推车的老人喃喃表示了对云冲波的问候，亦说明自己不是托大，唯因不好，实在没法行相见。

……不是中偏，此开尽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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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死者来，亦让颜回在这里作个见证，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不死者，一路远来，辛苦了。”

“当时，朕自然说不过他，但现在想来，却犹觉着不服，心不二，何以独？譬如朕，自年前事来，日坏，心力便也渐衰，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他更不知，名列云台的陈家，居然会低首俯，为其它世家所用，甚至，到了愿意和太平相合作的地步。

他知，陈家是大正王朝继姬家后的第二个帝姓世家，亦被目为最重要的帝姓世家之一，最早发“帝者宁有乎？”的挑战，并终于终结掉了帝轩辕“帝万世”的狂想。

躯已经伛偻，连坐直都不能够，面上布满老人斑，和散发着死灰的气息，甚至，连睛都已混浊，没有任何的光彩，这分明是一个已将走到人生终，却仍在苦苦撑持，不甘迈最后一步的老者，但，云冲波却仍然觉得，对面蜷坐在椅上的人，更象是一披着伪装的庞大猛兽，若稍稍放松，便可能被暴起吞噬。

因为陈步耕隐约表示了想和太平合作的意图，云冲波才决意以涉险，盖正如孙无法的分析：以太平如今的实力，大战若起，的确难以应付，为此，太平上下皆在竭尽全力去寻找一切可能的外援。

（这个人，竟然还活着？这些年来，他居然……没有发过任何的声音！）

长叹一声，帝少景从椅上稍稍坐起来了一些，：“是了，父皇以为此语非帝者宜言……”声音渐沉，忽似有了决断，：“朕意已决。”

（站在陈家背后的，到底是谁？）

一句话，已令云冲波脸微微改变，他终于明白了这老人是谁。

看着前灿烂如锦的满园夏，帝少景慢声：“一园朱紫，何如一枯金……朕，还记得，少年时，曾颇过两句诗，却为此招至父皇不满……却，怎也想不起什么了。”

他知，陈家的郡望在青州，今天早已衰落，到了本没有存在的地步。去年以来在青州的游历中，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和陈家有关的印象。

但，他实在也没有想到，这个“可能的外援”，居然，会是大如此！

没有说清那一战的参与者，丘以芟仅仅简单表示说，那一战后，自己心有所，遂辞去王爵，闭门读书。

顿一顿，仲达以那木然的声音继续：“上皇不喜，因觉不吉。”

他知，陈家历代相传，有两个极为尊崇的称号，是为“大小白袍”，究其原因，是陈家曾经现过一名不谙武学，却用兵如神的怪，亲手调教“无将神兵”，七千弟纵横天下，名帅大将闻之辄避，时人但称“白袍神将”而不敢名之，陈家后人遂分而为二，奉此尊称。

对于“英峰陈家”，云冲波知的其实并不多。

“不问世事，已十余载……直到，今日。”

“传话下去，今冬，立太。”

“秀才？！”

……

面无表情，仲达默默侍立，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

“余老朽，多年前便辞爵乞骸，归养乡里……”

前任文成王，多年前便已与王中孤敖复奇陈国三冲天王并称天下五大者的前任文成王，丘以芟！

他知，陈家的治世时间远远长过姬家，前后五百余年，之后，更现了延续八十二年的第二战国，为仲连及帝荥芎铺下了最华丽的舞台。

“此山名为羊墩，多年以前，余曾观战于斯……”

虽不知这是谁，云冲波却认得那个推椅的人。

但他却不知，陈家本代小白袍居然练如斯，弟居然如斯。更居然悄悄重组了无将神兵，单凭前看到的这三十六人，陈家，便该有资格与家苏家共坐论事。

没有任何表情，仲达微微欠，：“老明白了。”

努力张开昏无神的睛，丘以芟咳嗽着：“不死者啊……您，愿意，当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