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冲波也是一笑，端起碗：“哦？”疑问语气发得诚恳十足，谦逊十足，却也真真是底气十足。孟染翰见他这般，气得一跺足，嗔：“都说不死者厚诚笃，怎地这装疯卖呆也这般老练？”这明明是指摘之辞，但她说来却如小儿女态，令人听了半怒意也生不来。云冲波瞠目不答，只是自顾自的喝洒吃，心下却是微惕：“这丫好利的！”

在太平关于“帝牧风”的情报集中，有很明确的记载：红颜知已，孟染翰，相识微未，宣飞文！

说这般说，云冲波却也不敢轻慢，在敖复奇丘明一手下都逃得命，若一不小心在这里翻了船，岂不笑话？但也不好摆十足戒备气势，一时间内外松，倒也辛苦。

“诗圣啊，那个我知，老先生真是写得极好！我辈中人，我辈中人啊！”

面不变，却坐直了一些，云冲波笑：“原来是孟翰林与宣翰林么，请坐。”

……这两个人虽然有名，但倒也没有名到连云冲波都非知不可的地步，他之所以能立刻判断这两人的份，却是因为另一层因素。

他如今向之心定，这语言，又何能动摇，更不至无言以对。但他本不以见长，又不知对方来意、浅，便不肯轻启战端，只用个“呆若木”的法，那是守定本心，其怪自败：这

“这里呢，本来是数百年前，一位尚书的家宅，他家原是西来夷人，家里多少代都信景教，后来了国朝，习读诗书，渐渐为礼乐所化，游于，归于儒，索便将家宅舍作景庙，然后告诫孙，自兹以儒学传家……夷于夏，则为夏，似此等教化之功，非我儒门不可为啊。”说着便笑的看向云冲波。

但孟染翰也真沉得住气，任他如何东拉西扯也不着恼，只是笑咪咪地在那里谈论，她博学记，反应又是极快，孙孚意每每好容易扯话题，却总只是三两句，便又被她牵住鼻拉将回来。云冲波在侧看得越发明白，心：“这分明是有所谋哇……”正思量间，却突然见孟染翰偏过来，笑：“适才听不死者谈论三夷之教，说来也巧……不死者可知这是那里？”

云冲波微微一怔，倒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何用意。

宣飞文看他一，微微欠，在另一侧坐下，云冲波心中已是大致有数，知此人力量约摸八级初阶模样，算得上一把好手，却不是什么尖人。

孟染翰却似是个开朗快的，一坐下来便先自行拣了两块鱿鱼，倒碗酒送下，一边笑：“这位果然是不死者么……切莫听孙二少说笑，我们此来，绝对是和不死者无关的。”

说着又掩嘴笑：“不死者匹破万军，更力敌龙王，这名声听到小女耳朵都要茧了……止凭我们两个，那里敢起什么坏心？”

嘴里还得满满的，孙孚意用力挥手来加语气：“径未尝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太形象了，太形象了！一样都赏过四姑娘的，有人就只能写些破釜沉舟的战文，人家老先生就能写成这么好的诗！好，真是好！”

这里是孙孚意带来，据说是武荣城内最好的大排档之一：其实不过是一片极大的空地，上错扎了些棚。孟染翰见他不解，嫣然笑：“这地方，却也是武荣最老的几座景庙之一呢！”

她这边说话，宣飞文默默起，两手抓住侧棚布，“嗤”一下便撕作两半：棚外老板吓得一，正要破大骂时，孟染翰却早丢一粒小金髁，笑：“对不起啦！”

只因，这一代翰林院中，恰巧了两个奇绝妙绝的人。

棚布撕破，显后面一片建筑，果然不类大夏格式，瘦、长、尖，窗上镶嵌了琉璃，院当中还树了一个“十”字型的木架，吊着个人像在上面，半死不活形状，看着真真怎一个“惨”字了得。

……飞文、染翰。

一个是自皆年上官氏以来最为挑的才女，二八年纪便名噪一时，虽未经科场，却被共赠“女状元”之名的孟染翰。

另一个却是公认为自当年钟某以来最为丑怪的士，虽然文武双绝，满腹经纶，却吃亏在一张脸不讨人喜，一张嘴不会说话，已然年过四十，却依然蹉跎院中的“丑士”宣飞文。

此地。而近年，这言又有发展，更加离奇……是未来的六专，怕都要自此地而了。

至于孙孚意，也不知从前和孟染翰有过什么过节，只一径的猛翻白，任孟染翰笑嘻嘻说些什么，他不是当听不见，便是胡说八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