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淮河里漂满了死尸，打上来的又腥又臭，寒气四溢。

大魏末年，天下大，战火纷频，难民易而。

他低垂着颅，被家丁掐着下掀起来，一块抹布盖上去使劲了脸。

那家丁献媚：“夫人，您光当真好！是个长得俊的！”

那妇人穿着要比抱娘娘华彩许多，披着墨蓝的羽衣，看起来很像抱娘娘怀中的大公。

长江以南、江陵以东，下为吴王萧安所占，建康城中，亡的难民为谋生存，在夜半鬼市中卖。

“毓夫人。”张翠娥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怀中的突然也打了个鸣。

年轻男人僵地偏过，正好对着抱娘娘。

大连忙说：“娘娘，这人不行，你看他的手脚——”他抬起了风灯。

毓夫人笑得前仰后合：“真是不要脸的娼——

大就是鬼市中的掮客，专为买家推荐合适的人，从中牟利。

张翠娥：“是的，这是我的大郎君。”

毓夫人掩大笑：“这就是你之前那个死郎君？”

那双睛看似完好，却是失焦的。

大说：“他卖是为了葬兄，自己手脚都烂了，睛也瞎，也就能卖个一贯钱吧。”

年轻男人的衣衫尚属净齐整，明显是个讲究人。只是那一双手脚，已经腐烂不堪，白惨惨的骨从稀碎的血中挑了来，支棱着像冬日的枯枝。

“大。”抱娘娘忽然轻声，“这个瞎，多少钱？”

又一个拎着木桶的家丁快步走过来，将半桶照着一个人的“哗啦”倾倒下来。

前面又见一盏灯，提灯的却是一个家丁，站在一个妇人边。

“有！有的！”大兴奋，“娘娘请随我走，我一个个挑来给您看。”

年轻男人边停着一破竹席盖着的死尸，尸首尚完好，看上去过世不久。

鬼市的人都知晓，张翠娥早前在澂州嫁人是为了给郎君冲喜，然而和公拜了堂，郎君便亡故了。后来夫家在战中死的死，散的散，她带着大公落吴王属地，又嫁给了冯公公。每次来鬼市为冯公公办事，她都会抱着这只大公，鬼市上的人便都叫她抱娘娘。

“啊呀……”那妇人拿过另一个家丁手中的灯凑上前去，手背过年轻男人的面颊，叹息一般地轻了一声，连声赞赏：“好看好看，是个极品……剁了手脚，还能用。”

“我家冯公公说，家里的房太老了，该翻修一下了，想找个能下力的男人。”

“哟，是张翠娥。”羽衣夫人瞧见了抱娘娘，脸上了一个居临下的笑。

抱娘娘突然停了下来，盯着那个年轻男人。

大声呼喝着人名，让合适的男人站起来让抱娘娘挑选，然而走数丈，抱娘娘都不曾对任何一个人多看两。

大有些焦躁，但他也知冯公公是个难伺候的人，于是跟着抱娘娘，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只是心疼灯油钱。

“一贯钱——”抱娘娘缓缓念着这三个字，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意。

那个人看上去是个年轻的男人，被冷激得浑颤抖。

然而今晚，抱娘娘似乎格外挑剔。

“那是……”大毕恭毕敬，哈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