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文宣楚赞许地望向她：“阿嫣倒是愈发稳重了。”

那可太便宜他了。

“父亲？”文宣楚鄙夷的神情，“他那病也就那样了呗，我们哪有什么好问的。”

自家小娘与言府的二公互相倾慕，这事棠梨还是晓得的。

文宣楚随意地敛起衣袖坐于文容媛对首，甫坐定便急着问她：“阿嫣，病可好些了？”

“来说，阿嫣怕苦，以往服药时总会磨叽好半天，这几日反倒一都不拖泥带。”文宣楚摸着下颔思考片刻，笑着打趣，“仿佛是……把你从池底捞起来后就换了个人似的，一夕之间长大了好多。”

待棠梨再度了房门，文容媛站起理了理衣襟，将自己摆放在墙上、一向最为惜的剑了鞘，仔细拭着剑背。

“嗯？”

文容媛嚼了嚼棠梨带来的饯，受酸甜的滋味在中化开，并顺手递了一颗给旁的少女：“快请来啊。”

她敛下眸，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半句能反驳的话。

不一会儿，侍女从后厨带了包饯回来，在文容媛耳畔轻声提醒：“长公已在外候着了，小娘可要让他来？”

文容媛心知自己不经意的情绪吓着她了，旋即压抑住内心想法，只轻描淡写地哂笑一声：“言晖？就让他在郊外等着吧，先去请长兄来。”

棠梨见着文容媛将汤药饮尽，才‘啊’了一声，有些慌张地：“婢来得急，忘记老规矩了，这就去取饯来。”

言晖在洛城郊外啊？

“是。”

“唔，不过……”

明明只是兄长的无心之言，文容媛却不禁为之一窒。

棠梨领文宣楚房时，文容媛早已放下手中把玩的宝剑，案上是他喝的尖。

卫朝民风开放、女地位亦较，世家的郎君娘们平时有些来往也不算突兀。

“不必——”她的话刚起了个，见棠梨困惑地回首，摆手，“没事，你去取来罢。”

“怎么？”

依小娘的脾，定然会立刻让她梳妆，打扮得亮丽些好准时赴言家二郎的约。

然而，棠梨一句话都未说完，被文容媛骤然变得冰冷的神震慑住，她顿时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倒是怕自己真的赴约了，一看到那蹄会忍不住一剑给他个痛快。

“好多了。”文容媛先是轻松地一笑，又，“我的病其实并不要，倒是父亲……”

发生在他们家里的那事儿，即使外已传得风风雨雨，文容媛亦实是无从置喙。但兄妹俩即使嘴上不说，心中也定然是一同向着母亲的，父亲这回当真是负了她。

她这位刚及冠的兄长着了一袭官服与整齐的冠带，想必是刚下朝回来。

兄长送她的生辰礼自然是极好的，刀刃上闪着凛冽的寒光，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

“小娘大约也是忘了。”棠梨支吾，“您曾与言家二郎相约于今日酉初洛城郊外，现下已是申正了，是不是……”

黑的药一一喝了下去。

在这躯内，装的早就不是刚及笄的阿嫣了，是

…

稳重？

扯了扯嘴角，文容媛尽可能地安抚兄长的情绪：“我们这些小辈只承母亲膝下就好，父亲会自己想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