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侬啥啦，发了呀。”随着林嫮生的嗔怪，杜森伯格在路上绝尘而去。

陆凌桓要定一定神才舍得扶住林嫮生肩膀将她推开些：“老实坐好。”林嫮生咕哝了句：“明明是侬急刹车，讲我啥。脯这么，石一样。”到底着鼻坐端正了，惹得陆凌桓笑着了她的发：“戆小囡。”

也不晓得是谁倒霉，夏继祖和林嫮生是同年学，还是一个系的，教会大学的女大学生本来就不多，尤其林嫮生还生得材挑、五官标致。雪白，上叫同学注目，夏继祖对她可以讲是一见钟情。

本来没伤着人，只要钱是允许保释的，可不知为什么，巡捕房竟是放着白的银洋不要，拒绝了夏家保释的请求，夏家自然以为是林家打的招呼，这才一家四个女人哭上门来。

章丽娟常觉得老公女儿不省心，对着吴妈还要抱怨几句，可真到了有人找上门来说自己宝贝女儿的不是，倒也不客气，在夏继祖姆妈几个女人刚开始哭时指挥了小丫动作：“阿珍，去倒几杯茶，几个太太哭得时间长了嘴。”“阿玲，绞几把巾叫几个太太揩揩面孔，这样冷的天，泪留在面孔上要皴的。”

就是陆凌桓答应了不说，这件事到底也没瞒过章丽珍，还是叫她知了。倒不是章丽珍聪明得见微知著，实在是夏继祖的、伯娘、姆妈、婶娘四个女人一起哭上了门。

依着夏家的心思，总是要捞夏继祖来，可林开愚那见也不见她们，只好把目标转到了章丽娟上。据说章丽娟长了张人面孔却是一字不识，因为和林开愚定的娃娃亲，这才嫁了个留洋的教授，只当是个好欺负的，自己这边先发制人，再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起哭得她了方寸，下面的话就好开，不怕她不服。哪里晓得这女人居然不常理牌，一番指挥让婆媳几个抑扬顿挫的哭泣是卡在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陆凌桓的心迅速而有力，咚咚咚。

追求林嫮生的也不止夏继祖一个，可动静搞最大的非他莫属，每次都搞得林嫮生很有些难堪，林嫮生也是惯脾，被夏继祖纠缠得发火，所以每次见到他总不给好脸。偏偏夏继祖是个百折不挠的，林嫮生待他再冷淡也以为是林嫮生矜持，倒是更上劲了，终于搞事来，叫学校送去了巡捕房。

在夏继祖追求林嫮生时，夏家的男人女人们倒还是满心喜，大学教授的女儿，放以前也算是书香门第的小了，尤其小姑娘漂亮不算，还十分矜持，是个懂事的，和士后人多般，真是天作之合。可等夏继祖了事，都翻转脸责怪起林嫮生不该引诱夏继祖起来。

夏继祖爷爷夏伯苓是前清的士，娶了一妻三妾，养了三九女，也好算儿女满堂，可到了夏继祖这一代，孙女儿倒有十三个，直到夏伯苓七十岁那年才得着夏继祖这个孙，所以夏继祖从小就叫一家大小一起捧着，养成了唯我独尊的脾气。

传来一丝刺痛，脚下不由自主地踩了刹车。杜森伯格的车速极快，林嫮生本来就侧面对着陆凌桓，陆凌桓这一脚刹车下去，林嫮生的人惯地往陆凌桓怀里倒去，面孔正撞在陆凌桓前。

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