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逃京城后，南下求生？”

他年过三十，生得健威猛，这一路以孙敬的份跟随韩蛰征战，虽官职颇低，却格外勇猛，比起韩蛰也不逊多少。从最底层摸爬打上来，又从刑大牢逃的死囚犯，自有旁人难及的狠厉劲，此刻却甚为悠闲的躺在那里，手中握着副紫砂茶壶，温的从茶壶嘴倒，径直落他中。

韩蛰带兵直冲而，留下韩征在城里扫尾，带人去追捕冯璋。

长孙敬咧了咧嘴，“南下谋逆。”他倒是没掩饰，“原本想去投奔岭南的陆秉

，远远瞧见冲杀过来的韩征，心中震，自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率兵直抵京城夺取皇的梦轰然破灭，冯璋喝命副将死守，提着重刀快步下了城墙，混中绕过民巷，脱下那主将装束，找了匹，便往外逃。

冯璋落败，楚州收复，余下的两三与陈陵的下足够。

见惯长孙敬狠厉杀戮，陡然见这模样，韩蛰甚意外。

手中暗沉乌黑的剑上，血迹早已净，他仗剑在手，着冷冽晨风练剑，酣畅淋漓。

冯璋被擒的消息早已快送，早饭后，随行的文官自去拟写详细的军情奏报，韩蛰往议事厅走了一圈，回住的途中却拐向一门，闪去。

三四步外，长孙敬躺在树荫下，一张竹编的躺椅微微摇晃。

楚州山极佳，园林府邸修得也致灵巧。

……

楚州的冬不似京城寒冷，韩蛰常年习武健，上外裳走门，扑面而来寒凉的风让神为之一振，像是站在京城的秋，冷事宜。

“我生在楚州，十几岁才北上谋生。”长孙敬收了茶壶，坐起。

韩蛰带人疾追城，与长孙敬分包抄，驰数里，最终将冯璋困在汹涌河畔，活捉回城。

当晚在城中休整，连日疲惫下，盥洗过后，便拖着沉重疲累的躯躺在榻上，从夜时分直睡到清晨。再睁开，外天光尚暗，整夜酣睡后，却是神清气、健轻。

“不必。”韩蛰仍站着，瞧见那鼻俊目，随：“我以为你是北地的人。”

冯璋此人不止悍勇，引自幼从商，还甚为狡猾，与寻常武将拼死力守的派迥异。这一路对敌，冯璋虽亲自坐镇指挥，却都躲在韩蛰铁箭程之外，旁更有手护卫，若见势不对，也会见机行事，败逃保命。是以半年下来，仍将命保得好好的。

这回他败而逃走，旁仍有重金请来的人护卫，只是装束相似，不易辨认。

——数代积累的富资财仍藏得安稳，战败固然令人沮丧，他还没打算就此送掉命。

主将一走，余下将更不会防守，里外夹击之下，迅速溃散。

韩蛰讨贼半年，终于赶在过年前擒得叛贼，暗自松了气。

韩蛰健步前行，走至一嶙峋奇秀的山石旁，微微顿住。

“楚州人杰地灵，很不错吧？”长孙敬悠闲开，卸下战袍后，也没客气，只躺着，指了指旁边躺椅，“韩大人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