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镜心事被拆穿，脸骤变，猛然起，白的胡须气得微颤，怒视韩蛰。

若冷厉权衡利弊，这确实是极好的谋划，也合乎相府果决狠厉的行事。

但事涉令容，且令容府后从无过失，更不像从前那两家般心怀鬼胎，显然已非利弊所能断定。

恼羞、愤怒霎时涌上，韩镜在朝堂纵横半生，诸般手段使尽，也没少经历被背叛反噬的事，却未料今日，竟会被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孙来这手。他居位多年，府中大事虽会跟儿孙商议，却也常独断专行，哪怕韩蛰羽翼渐丰、手段众，在他看来，情磨砺得仍不足够，大局需由他坐镇。

韩蛰打量韩镜，双手在袖中握，“傅氏没半过失，却遭祖父如此仇视，是因她得不好，还是解忧犯错死后，祖父因失于教导而自责，无发，所以牵怒？”

——竟然是跟杨氏合伙来对付他！

劫走令容虽是他藏了私心，却也是为扳倒范逯而谋划，他自问并无过失。

韩镜膛起伏，盯着韩蛰，好容易压下火气，自冷声：“傅氏背后毕竟站着宋建，我何必自断羽翼。”

筹划打算既已被看破，韩镜反倒坦然。

他心存愧疚,不止因未能庇护女儿遗孤，也因重任在肩,没能教导好外孙女。

倒是韩蛰闷声不响来这手，又兴师问罪，着实可恶！

“姻亲固然是助力，同仇敌忾未必不是。傅氏一旦死于范家手中，宋建必定怀恨在心，即便未必归服于我，也必竭力报复范家。祖父既能除掉傅氏，又得助力，不是正合心意？唐敦受命勾结范自鸿，不过是为祖父办事，何必瞒我？”

第103章裂隙

“放肆！”

“一箭双雕，这难不是最好的对策？傅氏死了，我自然会另寻好人家。”

是知的，当初走这步棋，原也没想过彻底瞒住韩蛰。倘若傅氏真死在范自鸿手里，哪怕韩蛰事后查明，对他也只怨而已，他担得起。谁知相隔千里，韩蛰竟会不动声地安排，救下傅氏？

但既然傅氏没死，祖孙间也无需为此平白争执。

韩蛰分毫未退，“难不是？”

韩镜拍案而立,脸青白夹，微微仰看着韩蛰冷厉的神,脑海里却是当日相府后园，唐解忧哭着求他庇护,却被韩蛰狠手杀死,满惊恐的撞在墙,香消玉殒。那场景曾数番梦，将他在沉睡的夜里惊醒，独自在空的庆远堂盘膝而坐,回想唐解忧初相府时的乖巧,临死之前的偏执。

而年纪相若的傅氏留在府里，只会提醒他当时的狠心舍弃，默许韩蛰除掉唐解忧。

这座京城里，韩蛰能肆意调用，还将他蒙在鼓里的，唯有杨家的人。

书房内剑弩张,韩蛰生得健，比上了年纪的韩镜不少。

韩蛰所说的自责迁怒,更如利箭又狠又准地刺心肺。

韩蛰面上笼罩一层怒气，态度愈发冷。

为怕韩蛰察觉，韩镜前阵还特地找由将樊衡遣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