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从未见过女郎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忧伤似乎加倍增添了她的貌，间“骨碌”一声挤溢过津唾，微微张嘴却发不声音，只觉燥。

蚕娘仍闭着双，噘起的小嘴儿微张，像是睡着一般。耿照为她拭去脸上的渍，才发现指尖颤抖，她直的鼻梁同他的指差不多，比例上大得过分的狡黠杏眸，实际只比他的一截指节略大……女郎浑上下都小得、致得过了，宛若一尊巧的玉像，本不该寄望她睁吐息，遑论活转过来。

“当你明白我的元能救你一命，迷也好，甜言语诱骗也罢，爬也要爬过来哄得我，而不是临事踌躇，还在纠结‘蚕娘是长辈’、‘这份人情我还不起’之类的末节。”

耿照突然会到蚕娘说“我快要死了”这句话的意义。在少年看来，蚕娘是不会死的，她的存在早已超越常理所能忖度，是超凡圣的、不可思议的世外之；无论闯下何等弥天大祸，能不能收拾妥适，都不会影响她。她应该一直就那儿，过分淘气、为老不尊，大分的时间里都不甚靠谱，但永远都在。

他为她轻轻揩抹着，唯恐力量用实了，会将骨瓷似的细小脸庞坏，但怎幺抹都是漉漉一片，待得视线次第模糊，才省起是自己往女郎面上滴着泪。

耿照颇意外，但仍想了一想，怡然笑：“坏人才可怕，但人坏是不分男女的。男人并不可怕。”

“我也是这幺想。”蚕娘侧枕着臂喃喃：“我看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风月图册，也不知亲睹过多少次男女，实在不觉得男人可怕，在他们所眷的女人上，甚至是很可的。若有人我就好了——在超过常人三四倍的人生里，我不知这样想过了多少次呢。

是说我鼓励你坏事，而是此后在你一生当中，将不断面临像这样的两难抉择，须得将义利放在秤盘上，然后连自己都未必能满意、能抬为之辩护的决定，这就是上位者的境。你在面对逆境时的求生意志很好，但在涉及己利的情况下，往往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这个弱将使你的敌人喜不置，连作梦都会笑醒。

回过神时，他才发现女郎长伸藕臂，满满搂住他的颈，溺地轻拍颈背，

七叔、木叔叔，萧老台丞……现下，是蚕娘要离开我了幺？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他本以为人工掘的温泉池度有限，刻意使了轻功法，以免伤了，岂料全没，竟踏不到底，更担心起小的蚕娘来，奋力泅向池缘。温泉的质酸涩难以睁，且温度甚，恐伤视力，耿照凭记忆往先前蚕娘所在之游去，蓦地指尖及一躯，忙搂怀里。

两人破而，耿照一抹面渍，赶俯视怀中一丝不挂的玉人，到得此刻才烈受女郎那异乎寻常的细小：

耿照抱着她了半晌的泪，心绪渐平，蚕娘着他脑后发，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啄，捧冬瓜似的将他的大脑袋抱至前，眯着笑地说：“

“男人……很可怕幺？”

“蚕娘！”耿照心魂裂，也不赤无礼、间怒龙杵正翘昂扬，哗啦啦地跃寒池，在半空匆匆一瞥，但见白雾氤氲的温泉池面空无一，女郎必在池底，唯恐落在边上压坏了她，提气拧腰，径往池心坠去。

“……过来。”酥麻的气声方落，银发倏没，扑通一声溅起，细小的女郎顿时失去了踪影！

“这样……”耿照忍不住苦笑：“就变成坏人了啊。”

他一向老成持重，心思细腻，言行显超龄的早熟，这话哪怕在染红霞或符赤锦面前说，都不免衍成一篇有理有据、结构缜密的大论，只有在面对蚕娘时，才会这般想也不想冲而，如一名十七、八岁的天真少年。

蚕娘忽然转，仅以修长的雪颈搭着池缘，半仰半偎，似笑非笑，形状姣的丰红如鱼般轻歙着，竟有几分像女心里的妙，只是致超凡、不胜收，靡得难以言喻。

“从我记事以来，人人都夸我，随着年龄增长，我渐渐懂得男人瞧我的那神。那样的贪婪渴望其实很吓人的，我曾经到惧怕，拼命练武除了我真的很擅长也很喜，‘想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或许也是一个原因。”忽抬起明眸，直勾勾地望着他：

“而被无数男用贪婪渴望的神注视的我，迄今仍是。这样居然就要死了，想想实在是很不甘心啊！哪怕一次也好，在生命消逝之前，想被一个好男人好好地疼，尽情尝过翻云覆雨的滋味再死去，这样的愿望很过分幺？”

原来失去依靠，是这样的觉啊！

剥去层层衣裹后，长差不多就是十岁女童的蚕娘，却因仍维持成年人的形比例，兼有双极不现实的修长玉，要比真正的十岁女童纤细许多，量较幼女更为轻盈，衬与得不可思议的致小脸和灿银发，恍若仙境灵，浑无半分真实。

那肤比记忆中最柔的肌肤还要柔丝，仿佛无有孔——想当然耳，整个形缩小了三四成的女郎，肌肤之致密远甚于寻常女，那也是再自然不过。

女郎本就不以为他会乖乖屈服，耿小虽是个人，拗将起来却如似，这既是他的优也是要命的缺，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叨叨絮絮的长篇拮抗，而是宛若孩在最亲近、最信任的大人怀里，最直接无隐的情思表，柔情忽动，不由得垂落排扇也似的银弯睫，连微扬的嘴角都柔和许多，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