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宋忠借着扬雄和孔的话，其实就是在质问沈晨，你为啥要对抗曹，对抗朝廷？

可当世人却不明白。

他的意思是现在国家不稳定，家族仇恨不应该放在首位，而应该像君那样遵循正，不能因为事情曲折而任由自己走上歪路。

然而沈晨却说：“曰：善，而民善矣。天被臣所误，曹不善，即便是奉天以讨不臣，杀戮如此过重，又岂能让万民臣服呢？这并非王，而是斯害也已的异端霸罢了。”

那么什么论论据呢？

宋忠说：“我知你从徐州来，与曹有仇恨。但家仇岂能与国家大义相比？曹侍奉天乃是天大义，君正而不它，岂可事曲则由诸乎？”

可就如同王莽谦恭未篡时一样，在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谁也不会相信这一。

沈晨自然能够听他话里的意思，但直接怼回去肯定是不行，说曹并非忠臣，他在“挟天以令诸侯”？

所以就必须找论论据来行反击。

所以总的来说，后世人站在上帝视角，知曹是版王莽，一边借着刘协的名义讨伐四方，一边偷偷摸摸准备篡位。

他们都认为曹是大忠臣，在为天征讨四方贼寇。

沈晨说：“世人都以为曹在为天征讨四方贼寇，可是孔曰：为政，焉用杀？曹残暴不仁，屠戮徐州数十万，岂能是良臣？这是误了天，百姓自然要奋起抗争。”

因此沉许久之后，沈晨轻声说：“先生其实是在问，为什么我们要对抗曹吧。”

首先是必须要肯定朝廷的正统地位，认可刘协正统天的名号。

沈晨想了想，摇摇：“我不这么认为。”

倒向朝廷，而不是结袁绍。被刘表呵斥，于是弃官去了江东。

所以诸如此类的例非常多，整个荆州上下劝刘表归附曹的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他们倒不是觉得这是在背主，而是劝刘表遵循大义，侍奉汉家天才是王。

包括宋忠在内，也是主降派，刘表死后，继任者刘琮要投降曹的时候，就是他给曹上的降表，路过新野的时候还被刘备痛骂了一顿。

宋忠问。

估计在场三四十人里，九成九的人都会认为他在胡说八，不会认可他的话。

“曰：行不由径。霸是没错，但徐州百姓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即便是陶谦亦困守东海而无犯上作之意，岂能因此而迁怒无辜呢？”

这同时也是刘表不愿意下死力气跟曹决一死战的原因之一。

沈晨立即说：“若曹奉天之名屠徐州我无话可说，可曹屠戮徐州的理由是为父报仇，当时天尚在长安，他如何奉天之名屠戮百姓？所以这不过是他为发其私罢了，难诸位觉得，诸侯割据一方，就可以肆意残杀生民，一朝侍奉天，就能摆脱其残暴本吗？”

宋忠一时被问住。

后来荆州别驾从事韩嵩，也劝刘表应该全面倒向朝廷，而不是继续与曹作对，遭到了刘表的猜忌，于是派他去许昌见曹以观虚实，结果韩嵩回来之后，再次向刘表请求归附朝廷，差被刘表杀死。

后来人自然也就忘记了再忠于大汉，然后曹丕在天时地利与人和的帮助下，最终和平地让汉献帝刘协乖乖让了皇帝宝座，缔造了大魏帝国。

因此荆州大分士人从来都不会觉得归附曹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对抗曹，就是在对抗朝廷。

要把天和曹剥离，不能让大家以为二者是一，既曹的命令就是天的命令。

你就不能乐安天命，乖乖地顺从朝廷的征讨吗？

“为何？”

这话虽然不好听，可却是事实。

其次就是要反驳曹的行动，是天的命令。

宋忠说：“曹奉天征讨南西凉军，这是大义所在。”

还消灭了曹军那么多兵，杀死了曹的弟弟和大将，把曹得罪死。

因为他认为曹世用重典是很正常的事情，

宋忠皱眉：“治世，当重典。秦国以霸得天下，如今汉统衰落，王纲不振。曹先以霸辅佐天讨伐不臣，待天下平定之后，天自然宽厚以仁，有何不对？”

或许隐隐有人察觉。

直到多年以后，曹开始加九锡，冕十旒，剑履上殿，朝不趋，赞拜不名，给自己封魏公，最后魏王的时候，那些忠于汉家天的人，也早就已经被曹杀得净。

“这......”

但他们难就不知曹现在手握大权，是在以“奉天以讨不臣”的名义，行“挟天以令诸侯”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