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看着他，忽然用那只沾着污泥的手攀上他的衣领，张着嘴，似是想说什么。

净明外的结界将他困缚在，他没想过，竟会这样无意识地飘七十多年。

他不在的十多年，除了活着的本能，阿识的灵境近乎纯白，她终于一变得会说话，开始不停地问：“你真的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阿识，我会娶你。”他对她说。

她努力练习这两个字，“阿，阿，阿……”

阿识很开心，他松了气，心里隐隐有，他大限将至。

阿识喜极而泣，他觉得欣，一晃三年，他终于让阿识重新染上人的情。

这皆是有她承接这世上灾难的结果。

“阿识。”他合上那张红纸，蹲下唤她。

他看向遥远的紫云峰，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散回一团无意识的魂，随着早就下的引魂咒回归神位。

只是现在，还未到我想起真名的时候。

他，“会的，阿识，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阿识。”

她捕捉这话中最关键的字，却面茫然，“娶……”

他轻轻地，第一次吻了吻她的，拿早就准备好的嫁衣。

他日复一日地细心照顾她，教她耕，养，不必去偷吃别人的东西，给她调净化污血的药浴，带她看人间葱郁的景。

他叹了气，看着地上已然崩溃的阿识，灵魂也觉得哀痛。

“这八字便为婚约。阿识，我收下它，我会娶你，会照顾你，让你此生不必再遭受苦难。”

之后的几年变得顺利。

她。

但是第二日，拜天地的吉时将至，案上的香烛好不容易燃至最后，他随着最后一缕烟散，在阿识前倒下。

她侧过，好像不解，好像明白，又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她看着他的型，也学到，“阿……识……”

他笑了笑，“原来你姓辛，叫阿识。”

魂魄离，忆起了自己的名字。

“没关系，阿识，你可以慢慢来。”他笑了笑。

“嗯…….阿识，叫我阿泽吧。”

他手指沾着灵力，在她的额间。

她坐在地上，面带疑惑。脸上的毒斑不曾见好，即使是山里的灵药，也难以治愈。

终有一天，我会变回真正的我，到时，你也会唤我的名字。

是他小看了这毒血的影响，他此生由山鬼修化成人，质纯洁，原本以为可以驱灾挡厄，也只在她边持了三年。

仍然发不什么声音。

他化樟木的木匣，将那团红纸放其中。

“我会娶你。”他对她。

门终于打开，神君匆匆去迎接的，是一副煞骨。

他向村里人保证，阿识不会伤人，他们只取下游的回家，不会将毒带到河中。

至少，至少持到明日。他心里想着，觉得自己总能争取到这些时间。

他旁观着阿识呆呆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躯壳，似是不敢相信。

是她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他轻轻覆上她的脸，小心避开她脸上那些溃败的毒斑，轻轻：“阿识，你已经十八岁了，我们成亲吧。”

“神的嫁娶必须在月末最后一日，阿识，明天我们就可以成亲了。”

也罢，只要他速度够快，便不算，不算功亏一篑。

他化作金黄的光，穿云而去。

“我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