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沐去厨房里问他爸：“有饮料吗？”

钱沐妈聚会神地看着电视，五月捧着咖啡，坐在沙发上，低着研究了半天茶几玻璃下压着的几张八十年代初期、现在已经绝迹的圆角分纸币，以及钱沐妈年轻时候在各个公园、餐厅里留下的倩影。几分钟后，终于开饭。

钱沐爸说：“不谢，不谢。再等一下，饭菜上就好。”

五月心里就是一惊，他妈楼也罢割腕也罢，她连听都没听说过。之前以为他一家人就吵吵闹闹而已，没想到竟然闹到要自杀的地步了。

钱沐爸说：“伊吃饭时不喝咖啡，你

钱家两室一厅，面积大概在六七十平的样，两间房间朝南，客厅位于房间和厨卫的中间，成了白天必须开灯、不开灯就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人影的暗厅。

电视开着，主持人们闹闹地说着唱着，四个人围坐到饭桌上，饭菜摆上来，六菜一汤，有荤有素，都是家常小菜，看着不怎么好也不怎么坏。但这个待遇之好已经超乎五月的想象了，钱沐妈的别扭原在意料之中，她不敢奢求更多。要不是钱沐妈一上桌就开哭，其实到目前为止的钱家之行已经算得上圆满了。

家里撞过墙，你看她额上的那个伤疤就是撞墙留下的。那时还拿剪刀要剪自己的手腕上的动脉，都被我和我爸给拦下来了。”

四个人刚坐下来时，钱沐叫了一声“爸，妈”，指着客厅地板上的一堆礼品，很小心地笑着说：“这是小钟买给你们的礼，我告诉她姆妈喝咖啡，她就特地去买了咖啡机，以后姆妈可以在家里新鲜咖啡喝了。”

钱沐来，他爸打开厨房橱柜，从一个纸盒里摸一条速溶咖啡，撕开来，咖啡粉倒到玻璃杯里，冲上，端到五月面前时，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坨咖啡粉没有冲开，赶又回去找了木筷搅了搅，搅好，重新端给五月。五月赶忙起接住上面印有“雀巢咖啡，香醇验,随时拥有”广告标语的玻璃杯，说：“谢谢叔叔。”

原地犹豫了一瞬，想想，总不能傻站在人家客厅中间，终于还是别别扭扭、尴尴尬尬、小心翼翼地在铺着丝边沙发巾的沙发一端落了座。不敢坐实，她胆小，恐怕坐在沙发那的钱沐妈一时冲动，忽然拿剪刀冲上来杀她，坐了一会儿，发现人家当她是空气，也就渐渐放了心，悄悄打量起四周来了。

钱沐妈睛在一堆礼上扫了一扫，半天，说：“我们们级咖啡喝不来的，我们只喝雀巢速溶咖啡。”

他爸一拍额：“哎呦，差忘了。你快去快去，这里有油烟，你衣服不要沾上味，我来泡咖啡。”

钱沐说：“速溶的哪有用咖啡豆现的香？”又讨好似的问，“姆妈现在想喝吗？我去给你泡一杯来？”

客厅面积不大，就一张沙发，一个饭桌，一个电视柜而已。凡是立方的家家电上，都有或铺或盖的布，布一无例外的都有着样复杂的镂空丝边。不仅电家有丝边的保护，就连遥控这样的小件也用塑料着，保护得很严密。整个家的装饰走的是□□十年代的田园淑女风，东西不是很多，看上去却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