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沐来拉她，她却已近崩溃的边缘。不仅仅是钱沐妈所说的那些话，也因为她的那些话使她想起童年那些不堪的往事而产生的无力和绝望，用力挣脱钱沐的手，趁把中泪珠眨掉，同时尽最大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若无其事：“不用啦，下次有机会再说。”

钱沐不放，几近哀求地看着她：“我知你生气了，你留下来，我们和她把话说清楚。”

钱沐抢先回答：“她正在参加成人自考，日语专业，明年上半年就能毕业，正好这个月有考试，今天才去考了两门功课回来。”

钱沐又抢着说话：“小阿姨你问的问题怎么我都听不懂，什么哪一条线？”

小阿姨啧了一声：“你哪来那么多话，就说是初中还是中就行了，个么连中专大专都不是喽？”转问钱沐爸，“自考什么的阿拉也不是很懂，属于三校生伐？”

五月这个时候连也发起抖来，瞅着面前几个神情各异、言行如小丑般搞笑的几个人，无声笑了一笑，嘴上却极尽

钱沐爸拉开门，来一个瘪瘦小、打扮妖娆的四十来岁上下的瘦小女人，女人了门，脱下过膝长筒靴，换上拖鞋，换鞋时睛不住地在五月上打转。拖鞋换好，仔细放好长筒靴，这才笑眯眯地说：“哟，我来晚了，你们怎么不吃饭，跑到门来站着什么？”

钱沐不无警惕地问：“小阿姨，你怎么来了？”

小阿姨笑嗔：“我问她话，你老是嘴什么？怕我普通话说不标准，人家听不懂啊？我是问小姑娘在工厂里哪条线上工作，人家工厂里不是分工的吗，挡车工，机床工，磨床工什么的，小姑娘是哪一个工呢？”

正拉拉扯扯着，门有人敲门，钱沐爸弯腰从猫里往外瞅了一瞅，奇怪说：“怎么小阿姨来了？”

钱沐急得双发红，把五月的手腕攥得铁，就是不放她走，连声问她：“你是不是生气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钱沐妈在后面慢悠悠来了一句：“伊是我打电话叫来的。”

并没有纯粹的坏人，大家只不过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维护自己的利益，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阿姨同样也是，在她自己的立场上，她说这样的话本无可厚非，只不过她在维护自己的同时伤害了别人而已。”

钱沐埋怨：“姆妈！”

钱沐妈在后面说：“我打电话叫你小阿姨来的，怎么了！”

钱沐爸不声。小阿姨本来也没有听他回答的意思，接着再问五月：“听说小姑娘是在工厂里的，哪一条线上的？负责哪一块？”

钱沐爸就又去劝钱沐：“算了，算了，她都不愿意留下来了，你还勉人家什么？下次爸爸请你们去外面吃，今天就算了。”

五月烦躁不已，使劲推他：“不用担心，你先放开我，让我回去，有话以后再说！”

小阿姨打量完五月，问钱沐：“这就是你喜的那个山东乡下小姑娘？”转再和五月说话，“小姑娘从山东跑来上海打工，不容易的。学是哪里上的呀？什么学历？初中毕业了没有啊？”

钱沐妈泡哭，这时候却笑了，双手抱着，等着钱沐小阿姨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