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不顾她娘痛哭涕，把跟过来的阿娘的手也从上扒拉下来，向失魂落魄、怔怔看向自己的小满笑了一笑，转走了。走到院门，忽然想起一事，折回来，走到院角的樱桃树后，从树后捡起一只瓷青小汤碗，掉尘土，拿帕包上，给四，代：“这是最喜的，小心收好。”领着人，也不回地门上轿走了。

”泪终于止住，冷笑数声，挣开阿娘的怀抱，重又跪伏下去，以手加额，在床前向父亲叩了三个，叩完，自己扶着自己的膝盖爬了起来。转临去之前，与裹着棉被面向床里的父亲，“钟家爹爹，你保重，我走了。”

她的变化，凤楼自然也看在里，背地里也低声下气地说过几次话，又领她去关帝庙逛了一天，也带去城中新开的三味斋吃了两顿饭，奈何她只淡淡的，并不见得有多兴，从前那样恨不能从早到晚粘着他不放的时候更是连一次都没有了。

自摸清她的心思后，凤楼自觉受了愚，不免也恼怒起来，想着

凤楼便知她心里还在生自己的气，不过与娘家闹翻，境艰难，不得已，才勉为其难地与自己说不再计较。实则心里不但计较，而且还计较得很，偶尔与自己说上一两句话，也不过是敷衍而已。

她娘赶跟来，拉住女儿的手不放，泪满面：“他是一，你又不是不知，怎么把他的话当了真！你连你娘、连你阿娘都不要了么！妹妹，你好狠的心哟！为了那妻妾成群的温老五，不值得！没了娘家，今后在温家受了气，谁来给你撑腰？阿娘和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傻孩，你快去和你爹赔个礼，个歉，跟他说回去便劝说温老五来接小满，将她接了去，今后无论好赖，由得她去！”

月唤自从娘家回来后，人就安静了很多，每天还是照常去给老太太请安问好，却不像从前那样说笑了。除去给老太太请安以外，其余时候，大都抱着玩耍，无人，会时不时地叹一气，有时叹气叹得多了，就自己笑自己：日过得好好的，怎么又叹气了，不好，不好。

月唤与爹娘闹翻，李大娘打从小灯镇回来后，背地里将钟家之事绘声绘地说给凤楼听了，又拍手笑：“五爷没看见咱们姨娘那一副决绝样儿，话不多说一句，也不和她们一堆娘们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临走时，还向龙姑娘笑，这肚量！这气度！真真是，天底下少见，大快人心！我从前把她当小孩一样的心疼，如今却是打从心里佩服她。”

月唤走到院中，驻了足，了帕来，替她娘拭去泪，柔声：“娘，其实我也是一，我认定了的事情，也要一条走到黑的。再说了，他不稀罕我这个女儿，我也不稀罕他那个爹，他不愿认我，我还不想认他呢。”又，“你和阿娘回去罢，家中即便没了我，还有一堆儿孙呢。还有，等大哥回来，要劝着他，叫他不要生气，你们一家好生过日……我这就走了，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

凤楼其时正在查看院中的树有无霜冻，听后，背着双手，半天都没有言语，许久，方：“这货傲得很，又是个能狠得下来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