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搁在矮几上的手握成拳，因为愤怒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铜环唯恐她伤情，满脸忧虑地望着她，这个时候怎么劝都显得苍白，她的痛是切肤的，谁也没法替代她。

音阁哼笑一声，拖着长腔，隔得老远都能受到她话里的寒意，“这下他可算遂了心了，我活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能算计的主儿。莫说我，就是那几个给他生养了的，未见得比我到哪里去。拿我换长公主，真真儿一本万利，长公主殿下可怜，落他的算盘里了，我呢，跟皇上算是跟着了。现在肚里有个小的，将来音楼那个端妃的位分我是瞧不上了，我的儿，还要当太呢……”

婉婉心里难受，现在回过来想，所有的纠结都很可笑。早就已经成了人家的盘中餐，她还在为他惋惜，为他开脱。

婉婉听着，一字一句真真切切。音阁是没想到她会到西海来，所以她和婢女间的对话，应该不会掺假。

转看墙上的字画，都是皇帝的亲笔，婉婉也懂些诗词，便细细斟酌起来。正神，忽然听见山屏风后有人嘶地了气，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主醒了，腰又酸了？”

她原本已经信他了，瞧他在风雪中受冻，觉得他是拿真心待她的，谁知转了一圈，结果竟是这样。

底下人应个是，“大婚就在前了，再不回去筹备，只怕来不及。”

音阁咚地一声跪下来，扒着地板不住磕，“婢……婢信胡说，殿下万万不要当真。婢不知……不知殿下驾到，未及迎接殿下，请殿下恕罪……”

原来如此，让自己的妾侍去勾引皇帝，自己充当了忍辱负重的角，投一脸面，换了尚公主的好，果真妙计也！

这里的妆，倒和里很不一样，没有雕梁画栋，没有的陈设，帐幔挂靠也素净，颇有骨仙风之貌。据说皇帝要摒除杂念，服侍的太监只留零星一两个，所以她到了这里，别说上茶上心了，连个请安的人也没有。她转了一圈，没看见椅，靠墙的地方设了重席，好在地下有火龙，皇帝陛下返璞归真之余，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历代帝王，着成仙梦的不少，如今这位明治帝算是把所有希望都落到了实，跟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士开始修。西海那片苑囿成了他的场，他已经不住紫禁城了，搬到那里整天炼丹，得乌烟瘴气。婉婉遵令面圣，也得从堤岸上过去，等到了太素殿，又说他在北池跟真人学吕宾打坐，她只好留下来等他。

婉婉走过去，在垫上盘坐下，一坐便笑了，其实也蛮有意思。

她站起，铜环上来搀她，被她推开了。她理好裙裾径直走后殿，扬手一挥，龙凤落地罩上的帘幔飘扬起来，帘后人回首看见是她，狠狠一惊，顿时吓得脸惨白。

婉婉一听就知是谁，不由皱眉。打算起去的时候，音阁问：“今儿王爷回南边去了？”

人，所以务必要她当面谢绝才用。

婉婉的心都凉了，说话自然透着冷酷。她哂笑一声：“我朝不得妄议立储，后尚且不敢非分之想，何况是你！你刚才的话，要是拿到台面上去，只怕连皇上都保

她的视线移下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还要当太，你好的心气儿！”

☆、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