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纵是早有准备，亦泪衣襟，哽咽得说不话来。

母亲兄妹四人，如今唯一在世的，就只有我的三姨母。

我讶然转，只见一位老妇，手里挎着篮，两只睛望着我，满是不可思议。

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一变，眶倏而发红，抱着我哭作一团。

“阿嫤……阿嫤啊……”她的手抓着我，捶顿足，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我可怜的外甥，可怜的阿姊啊……”

其实外很简单。这个宅里没有舅姑夫君，我的地位就是最，家人不好阻拦。于是，我向事打听城中哪里有灵验的庙观，对他说我要去为舅氏和夫君祈平安。

“你……”我觉得她面熟，又想不起来。

吕阿媪是随着主人家到庙里来拜神的，于是，在庙奉茶的厢房里，我见到了我的三姨母。

周围的人皆低垂泪。

亲人重逢，却没有喜气，只有满屋的哭声。

她拉着我的手，各自说了些离散之后的事，慨不已，又掉了不少泪。

相认之后，旁人纷纷劝解，三姨母又抱着我哭了一阵，才稍稍平静下来。

我将供奉之给庙祝，请他设案，然后有模有样地祝祷一番，吩咐阿元为庙捐香火。

“你舅舅闻得你嫁去莱，本前往相见，奈何你外祖母突然

拜祭之后，我走正殿，正盘算着该去哪里转转，旁忽然有一个声音传来：“女君……傅女君？”

我回忆起来。她是我三姨母的母，从前三姨母去过长安几回，她都跟在旁的。

白她要讨好谁。

洛曾为东都，这里的庙虽不及长安，却也修得很大，香火旺盛。相比之下，雍都虽然名上就带个“都”字，那里的庙却简直寒酸得摆不上台面。

吕阿媪，望着我，已经泣不成声。

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反对。郭夫人喜拜神，这一招简直百试不。

“女君！”老妇看着我，满面激动地上前来，“女君，老妇是乔夫人的母，女君还认得么？”

我的四姨母排行最末，当年嫁给了洛的另一个门蔡氏。洛的室被何逵焚烧之后，蔡氏到此地不可久留，亦举家迁走。不料天下大，到都没了法纪，蔡氏一家在往南的路上被土匪劫杀，无一生还。

傅氏被诛，我的舅舅乔昱失了司隶校尉的官职，而我的两位姨母的夫家唯恐收到牵连，断了与外家的联系。彼时，我的外祖父已经不在，幸而留有祖产，舅舅虽不为官，在洛也仍是门。可没过三年，风云突变，长安的势蔓延至洛。舅舅举家逃至陈州，安顿下来之后，舅舅投奔了当时割据河南的董匡。他贵，经纶满腹，也会用剑，董匡对他欣赏有加。可惜董匡其人在打仗上是个庸才，舅舅在征州的路上中了埋伏，被箭中，不治亡。

母亲有兄一人，妹两人，她在家中排行第二。

我许久都不能自由走动，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一平安又闹的地方，在宅里待了几天，我就打起了外的主意。

我从吕阿媪的中，知了当年母亲几位兄妹的事。

“吕阿媪。”我轻声。

车和护卫的军士随叫随到，准备好供奉的用之后，我乘着车往城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