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光了也好。我一气，掉泪。什么都不剩，就不会再有人打扰他们了。

我猝不及防，被带着向后倒了一下。

虽然屋宅尽毁，我仍熟识地上的每一，哪里是空地，哪里是庑廊，哪条路通往谁住的院。我绕过前堂，朝里面走去，雪地上，只有我后留下一排孤零零的脚印。

“母亲！”我拉开车帏朝母亲喊，她立在门望着我，片刻，将袖捂住脸……

我懵懵懂懂，看着她脸上满是张，不停地跟收拾什母和侍婢说这个带走，那个也带走。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将我上的裘裹：“太后方才召你，说要你去陪她住几日。”

☆、长安（中）

天有些，似乎不会有太了。宽厚的领将脖包得严严的，可我仍然觉得冷，拢了拢袖。

我慢慢走过去，登上石阶。焦木横七竖八，瓦砾砖石堆了一地。我怔怔地看着，想起我最后一次待在这里的那个夜晚。

府里只了几个灯笼，乎我意料，门前，父亲、二兄和长嫂都已经等在了那里。

与屋舍的命运不同，后园里的木仍然在，只是缺乏修剪，长得跟野外的树丛一样。冬天里，木的叶大多落光，只剩萧索的枝条。唯一苍翠的，是远一棵松树，枝仍是我离去时的形状。

饮酒的榭……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母亲颔首，让家人把一个个包袱到车上，又让我坐上去。

驭者应一声，扬鞭。

我看到她的圈发红，又看看父亲和兄长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那时，也是现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半夜里，母亲匆匆把我叫起来，让我穿好衣服。

我以为我会大哭一场，可是看到这些，却一声也哭不来。只有泪，涌眶时带着温度，慢慢地化作碜人的冰冷。

“了何事？”我意识到不寻常，问母亲。

人人脸上都面凝重，连最开玩笑的二兄也缄默不语。

我还想说话，长兄从外面来，说车已经等在门前了。母亲不再容我多说，拉着我走门去。

“阿嫤，”母亲最后给我捂捂我的领，急切地叮嘱，“之后，万事要听太后的话，时时待在太后边，谁来找你也切勿离开长乐，知么？”

滴落在雪上，化一个浅浅的小坑。我踏着雪和瓦砾，一脚一脚浅地走去。这个地方我住了许多年，虽然面目全非，可我仍然能认哪里摆榻，哪里设案，哪里是我最喜倚着发呆的窗台。一木梁下，我看到半边残破的草席

它的旁边，是我那幢已经倒塌的小楼。

“母亲，我不去里，我哪里也不去。”我说着，就要从车上下来。

“收拾好了么？”父亲问母亲。

“坐好！”父亲突然走过来把我住，责备地瞪母亲一，“说这些甚。”说罢，对驭者喝，“快走！”

我家的后园修得很漂亮，一木一石，都是营造的祖父挑选的。我也喜这里，十岁的时候，死缠烂打地是把后园里唯一的小楼占为闺房，从此，后园就是我的院。

只有几段残墙仍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伫立，面上已经辨不颜，厚厚的烟黑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