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了半段笏板刚刚转回直房，便听到午门城楼上三通朝鼓响起：官军旗校仪仗由阙门、文武百官要在左右掖门列队了。

礼毕，早朝正式开始。最先是鸿胪寺卿潜奏报京谢恩、离京请辞的官员。名单在前一天已经送中报备，没什么重要到非见不可的人，圣天摆摆手，内监传旨，各官在午门外遥行五拜三叩礼*，便算辞陛了。

看着就要鸣五更朝鼓了，门的御史就戳在那里不动地方，把申选急得满大汗。刘之谨咬了咬牙：“随我来。”直房的后面僻静，角落里有几个恭桶，大人们待漏时往往在那里方便一下——面圣的时候放个都是大不敬，哪位大人实在忍不住在圣天面前了，这事儿可就大了！见两位一前一后向那里过去，御史“哼”了一声，踱开几步。刘之谨回看看御史已别过脸去，撩起衬了厚棉垫的朝服下摆让申选帮忙提住，用袍袖把手里两尺多长三寸来宽的笏板一裹，抬起来往膝盖上死命一拗……“咔吧”一声轻响，珍贵的牙板（象牙的，不过为了轻便，也为了多裁来几片卖钱，厚度跟铜钱相仿）一断两截。“拿去，先应付一下吧。”说着话，把半截递给申选。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响鞭撕破了清晨的宁静。百官的队伍踏上金桥，到达皇极门丹墀。文官为左班、武官为右班，在御两侧相向立侯。队伍外侧站了几个人，他们是负责纠察的御史，凡是有咳嗽、吐痰、拥挤或仪态不整的都会被记录下来——朝会的最后环节是当场参奏！

伴着钟鼓司的乐声，圣天驾临御门。待在御座上坐定，又是一声响鞭，鸿胪寺少卿“唱”（以古礼拖长声音念）班，左右文武大臣齐并步御，此时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行一拜三叩之礼。先秦时期，国君与士大夫“坐而论”、到了宋朝，大臣们的椅被撤下去*，但总还是站着、等到太祖爷的大明，臣们便只能跪在圣天脚前了。大臣们都会在上层厚厚的护膝或朝服里面上厚棉垫，因此，真正的朝服绝不像今天影视剧里那样括合，相反，一个个鼓的，很是臃不堪。

优先级最的是边报军情：“大者宣布*，小者奏本，俱于早朝未奏事之先宣布，所以张国威而昭武功也”——《孝宗实录》。自从关盛云被“招抚”，另一较规模的寇张虎，一直被孙杰阻在川北，战事虽可称激烈，战局倒比较稳定。兵报了几场胜仗，不过圣天知，都是些聊胜于无的小胜，否则不用等到今日早朝，四百里、六百里的捷报早就直接了。亏了孙杰，别看带的兵不多，无论勇武还是忠诚，都确实可以放心。圣天侧过跟近侍代了下，回提醒自己，赐坛御酒吧，让将知，圣天没有忘记他。

被称为“金台”的御座，设在奉天门廊内正中。台阶左右是钟鼓司的乐队，阶下立着着全铠甲的“大汉将军”，御左右及文武官员后则各有天亲军校尉，左手扶鞘，右手握持刀柄威风凛凛地站着护驾。

吼备轿门，连笏板都忘了拿，哪里还会想着要揣上几斤银？故而由不得申大人不着急。

再下来是早朝的心环节，“奏事”。这时，要班奏事的大臣需先咳嗽一声，这叫“打扫”，提醒圣天“臣有事奏”。

文东武西，各位文臣武将照“将军先，次近侍官员、次公侯驸伯、次五府六、又次应天府及在京杂职官员”的门次序排好队，等待门楼上的朝钟响起便鱼贯而，在金桥南站定。

贵为吏侍郎的刘大人当然不会揣上俩五十两大锭那么沉的东西面君，不过，刘夫人在其内衣贴的地方给他了个暗袋，里面装了块晶莹剔透价值不菲的玉佩，一方面辟邪，关键时刻也可以拿来应急。刘之谨与申选关系很好——吏掌百官升黜，通政司掌内外奏章，平日里二人勾兑的事多了去了。正待伸手怀掏来让后者拿去找内监换笏板，觉有人在后轻拍了一下，扭望去，竟是鸿胪寺卿潜，面无表情从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正自疑惑，门前又过来一位，也不屋，站在门冷冷地向房内投来一瞥：负责纠劾百官的御史溜达过来了——视力很好的潜见到窗外的人影，正好有求于人，于是不动声地给刘大人提了个醒。鸿胪寺除了四夷朝贡等事，朝日也有很重的任务，跟御史一掌朝会仪节、纠察百官便是其一。

“咳”。

午门共有五门。中间是御，那扇门只供圣天专用，平时不开、左右两阙门供当值将军和宿卫旗校执仗、再两侧的左右掖门才是文武百官上朝面圣的通。

“咳”。

“折笏之、折笏之！”申选里喃喃地慨。朝服袍袖宽大，手着笏板的底，下面袖一遮，不仔细看谁也瞧不来。刘之谨是这个动作的首创：崇祯年间，翰林院编修宋千便效仿刘大人之举，解了鸿胪寺少卿董令矩之急*。

队列里几乎同时传两声“预咳”。一直全神贯注的潜随即示意，右都御史赵烛率先班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