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刚成型，单看这虚实相间，以及那一气呵成的线条便知，他画得是好的。

这夜间月光倾泻而下，四灯火燃，还有零零星星的萤火虫追逐嬉闹于藤萝之间。景与白天完全不同，的别有一番滋味。司檀还想再待上一刻，看看月亮也是好。

案上正摊着一副未完工的画作，藤条蜿蜒似龙蛇，化为虚像居画纸左侧。清凌畅，由远及近。一着蓝拖尾罗裙的女围坐在右，倾探手，恰是她方才玩时的模样。

闻亦心里更想让她夸一句画上之人，这样他也好说“不是我画得好，是人好”。可她只注意到笔法，却未能读透他的心思。闻亦忽觉挫败，轻声言问：“你能看懂？平日也会画些吗？”

作画讲究布局排，虚实相生，且要看笔下的力度，与作者的气韵。她平日也会描上几幅，对这些还是能简单分辨得。

是还有些。可是有藤萝遮，旁有溪散，比着之前已经好上许多了。

司檀有些不好意思开，她的画自是不能与他的相提并论。浅思之后，她眉目略低，声如蚊蝇：“闲来是会描一些，画不好。”

司檀应得极是顺溜，语气中明显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思。他画得这样好，有个能教她描画的好先生，她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闻亦无奈笑笑，想她脸薄，也不刻意拆穿。瞥见她额还聚着一层细密薄汗，微一蹙眉，温声：“还是吗？”

自昨晚起，闻亦就发觉她极是怕，浑像是个燃起的火炉。恰好他上凉，就有意无意地想要凑得近些。他自然也是希望她能再近些。

梳洗之后躺在榻上，婢将四面朱红纱帐放下。透过薄薄纱帐，司檀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上横梁。

稍一思索，他：“若还是，就将垫挪过来。”

见她兴，闻亦便取了纸来，就平摊在她面前。藤萝摇曳，骄借投下来，刹那间化作颗颗珠玉。清灵作响，宛如山涧之内奏的幽幽乐章。

二人并肩而坐，皆是垂首提笔描绘，恰似归野神仙眷侣，好不和谐宁静。

闻亦牵起她拽着衣袖的小手，面容温和，眉目清然。他说：“若是喜，我慢慢教你。”

闻亦很是耐心地又了几次，她还是不想回去，直到脸上被叮了好大一个包，才苦兮兮地收了几上的画纸。

是拿嘴去闻的？她方才双努起，看就要到手中的清了，分明是想尝一。

既然他都这么说，司檀并无半分犹疑，乐得像是只得了宝贝的兔。睛忽闪两下，挤两枚清浅梨涡，便下的垫围了过来。

二人并坐共案，他上似冰如雪般的温度便传了过来。从内到外都是清凉，司檀欣然拽着他的一侧阔袖，瞬间就舒心不少，连眉梢都是扬起的。

若是遇上兴趣的，司檀总是会投许多，恨不得了去。画画时就是这样，垂首拧眉甚是认真，在这院中一坐便是一整天。至晚间虫儿纷飞必须回房时，闻亦了几次，司檀还有些依依不舍。

“好！”

司檀了，又摇了摇，便很是乖巧地围着垫端坐。

司檀眉间一惊，偏着望着闻亦：“这是你方才画的？笔法真是好！”

墨发四散而开，漆黑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