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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愿意帮忙。”
“嗯~我想要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当作让我出马的酬劳,虽然答桉你我应该都心知肚明,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亲口答覆。”
“直说无妨。”
“我认为你处理这件事情的拼命态度绝不只因为单纯的责任心。”
她并没有开口。
正因为两人都对问题的答桉心裡有数,她才选择这麽做,一方面是她不愿在事情尚未平息的状况下就把事情说死,而且是在旁观的第三者面前坦承一切,何况当事的另一方可对自己的想法毫无所悉---至少她从先前的各式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的答桉是这样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其实把自己的想法藏得很好,理论上是不会有人能够察觉的,甚至连像现在这样产生一点点的疑惑都非常困难,除了以靠自身异能来探知他人思绪之外别无他法,因此她并没有做好会被询问此类问题的心理准备,在这种状况下,本能的缄默或许正是最好的答桉吧,毕竟多开口一分,只是多给予他人一份捕风捉影的口实罢了。
但她交谈的对象毕竟不是无名的等閒之辈。
“没关係,这样我就懂了。”坐在茶几旁的宫廷魔术师翘起脚来,露出满脸微笑“礼尚往来,我决定告诉你一件足以影响你未来的事。”
“唔?”
虽然最近的状况让她感到焦头烂额,所以这麽说似乎有些缺乏说服力,但以过去的实绩来看,除了某些不可控的因素之外,迦勒底绝大部分的大小事,上至组织运营、下至物资补给,甚至是员工的健检资料,基本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确实是有本钱因此感到自傲,所以当她听到男人这麽说的时候,不免多少感到惊愕,毕竟若是有足以威胁自身的不安定因子,她不可能察觉不出。
“讲的太明白会破坏乐趣,所以我只能给你一些线索来自行参透。
儘管你投入的心力必然无法获得等值的回报,但你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尽到你这个身分的最大责任,好让你所做的一切得以迴避付诸流水的结局,为此请你多放一些心思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近期。”
“为什麽?”她尽力在男子面前维持镇定,不让表情出现太明显的变化。
“关于这个为什麽?我有一个提示,当你发现我所说的心力、身分还有责任的意义为何,你所有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芙。”
“凯茜帕鲁格我真的不能多说了。”魔术师突然缩了一下“有些事情我虽然有劝阻的责任,但无法百分百的点明,否则改变的不会只是未来,而是产生更多连我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未知连锁反应,所以能否意会都得看事主的造化,同时这也算是弥补我当初的过错吧。”
“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儘可能地做到最好,所以这倒是不需要你担心,不如说难得见你担心别人呢。”
“我可没有在替你操心呐。”
“芙芙~”
她嫣然一笑,笑意如画般绽放在魔术师的面前。
────────────────────立香不知自己是几时又再度沉沉睡去的,虽然前一次醒来时,身体的疲累感就让他立刻了解到自己一定还需要继续休息好恢复体能,而且心头也还有好些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像是和学姊接吻后的记忆,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还是一点都回想不起来,脑中负责储存那些记忆的区块感觉就像一团又一团混浊不明的灰白色黏稠物体,再怎麽挖都只能挖出这样无意义的团块。
说到学姊,儘管那些失落的记忆让他有很大的空虚感,完全不知道那段时间内他跟学姊究竟发生多少事,就算事后她看起来明显少了很多抑鬱感,但要立香完全不心焦可是完全不可能,直到再次清醒的现在,他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要说什麽能够让立香现在的情况好转的话,那就是学姊脸上表情的变化了,只要想起她对自己露出的微笑,就能让立香从思考的困境中大大解脱,或许这正是立香为何对她如此仰慕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立香突然觉得有点懊悔,当初真该拿个相机还是手机什麽跟学姊拍个合照,将那难得的完美一刻记录下来才对,虽然过去的她可能不会答应这种事,但现在情况可不同了,学姊整个人变得明显平静不少,只要自己鼓起勇气开口,她会答应的机率想必也不低才对。
立香原本就觉得学姊条件并不差,只是在(立香认为是)她刻意的伪装下,用眼镜、书本、还有低调的服装将真正的自己掩盖起来。
虽然她不算特别高,但是身材比例很好,让她在整体上有着不错的视觉效果,而且头身与腿长的比例使她看起来比实际身高还要修长;时而长辫、时而马尾、甚至双马尾的朴实髮型,还有老派设计的眼镜,再加上素雅到有些压抑的服装,都把她实际上很不错的身材与长相给遮掩起来。
儘管这很可能就是她的目的,让自己成为完全不露锋芒的低调存在,不过立香觉得学姊明明是个条件不错的美人,这样子未免太过可惜,无论是她一头乌黑的秀丽长髮,还是隐藏在厚重眼镜下的漂亮五官,对立香来说都等同于迷人的代言词,何况他还一直认为学姊如此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外在,既然外在可见的部分都已如此让自己着迷,隐藏在朴素服装下的学姊想必也想到这立香就觉得呕,只要自己能从脑海裡挤出一点记忆,只要一点点就好,他一定就能解答这个困扰自己已久的疑问了,但现在的自己却只能回忆尚存脑海的半裸学姊来望梅止渴---也许对立香来说,回忆那画面只是提油救火,每况愈下吧,因为那只是等同于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自己的揣测是正确的,但自己却怎麽样都回想不起来,何况他还认为自己很可能已经跟学姊做过了,再思考下去只会让他察觉这点,觉得更加心有不甘而已。
虽然现在对立香来说即使多停留片刻也无足挂齿,但也许早点离开学姊家才是上策,免得自己待越久就越不想离开她,还会察觉更多让自己呕气不已的遗忘事实。
看着自己身旁蠕动的女性身影,立香的胸口不禁抽动起来,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既像是在向学姊依依不捨的告别,又像是要将她最后的身影烙印在自己脑海裡一样,明明自己还有好多话想跟她说,还有好多事想跟她做,但却得这样偷偷摸摸的离开,却连跟她有什麽样亲密的接触都记不得,更何况学姊的心裡很可能早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他永远只能待在学姊的心房外,等待她回头看向自己的一天。
离去儘管心痛,但这却是不得不为之事。
也许今日的重逢就是神赐予自己的意外礼物,不能也不该多奢求,能与她再次见面已是天大的恩赐,剩下的就让学姊决定吧。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接着很快的将搁在一旁的衣服穿好,快速的扫视周围有无需要再次整理或是忘记收拾的物品,便准备动身离开---立香想起什麽似的,连忙把穿上脚的鞋子给脱了,三步併作两步的赶回沙发旁,随手撕张白纸在上头窸窸窣窣的写了一串小字后放在桌上。
这次真的要告别了吧。
立香取来另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低下身试图向她吻别,但他心中汹涌的情绪却在那一刻消失无踪,瞬间被惊恐的感觉所灌满,掌心更是不由自主的渗出冷汗,只能放任嘴巴像隻死鱼般开阖,却完全吐不出半个字,甚至连一点点能够表达他错愕之心的声响都发不出来。
是他再热悉不过的身影,将他含辛茹苦拉拔长大的母亲。
“怎麽了呢,我最爱的孩子。”
────────────────────“妈为、为什麽你会”
虽然立香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似乎用一句简单的问题来概括是最好的方桉,他想知道为什麽学姊会凭空从她家裡消失,他想知道为什麽出现在他身边的会是自己的母亲,好多好多的疑问,越是试着思考,就越从心底涌出,然而立香的思考却因为眼前的母亲影响而难以为继。
对立香来说,母亲的身影一点都不陌生,温柔而富有包容力,是他从小到大十多年来唯一能倚靠对象的最大特徵,无论举手投足都散发着如此气质,即使一个短暂的吻也是如此,依旧能让他想起过去与母亲的种种回忆。
“立香不需要担心喔,妈妈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总是陪在自己身边的母亲、支撑自己的母亲,即使犯错违规,也总是温柔的教育自己的母亲,也许同年龄的男孩子已经对和母亲的亲暱行为感到厌倦和羞赧,立香从不这麽想,虽然他对学姊有着特别的情感,但要说自己身边最重要的异性,除了母亲立香不做第二人想,他完全不介意陪母亲逛街、跟母亲一块上家庭餐厅用餐、甚至两人手牵手在河堤漫步。
只是,这次的气氛与场景与过去有了天壤之别。
虽然同样是那个温柔的母亲,以及早已习以为常的神情,但立香却完全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点过去能让自己心神安定的和善气息,而那热悉的温暖微笑,如今竟然难以置信的令立香感到恐惧,如同冰冷的刀剑般刺入自己的胸口。
“你,喜欢妈妈吗?”
“当、当然”他一向都不敢在母亲面前说谎,何况是现在的情况。
“因为妈妈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所以妈妈觉得你说的一定是实话,但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妈妈还是好难过你知道你因为被人勾搭上就轻易离家,妈妈有多担心你吗?见到你因为外面的女人而忘记妈妈的存在,你知道妈妈有多伤心吗?”
“妈对不起可是我那是因为”
如果斥责他的人不是母亲,而是其他只有一面之缘的对象,那他很可能因为那一句“外面的女人”就动怒,毕竟那指的可是学姊,是他分离多年好不容易又再见面的学姊啊;但正因为眼前的是母亲,他才怎麽样都生气不起来,何况自己一开始的立场就输人一截,怎麽样都很难理直气壮的争执。
而且他现在内心的恐惧感,更让他无法把注意力从母亲身上移开,生怕一不小心遗漏什麽徵兆,会引发母亲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因为什麽呢?因为那女人的关係吗?你还想为那女人辩解吗?你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抛下最爱你的妈妈吗?”
“我很喜欢妈妈但是学姊我”
“果然这一次也是白费工夫吧?上一次你说爱妈妈果然是骗人的吧?这次只是稍稍测试你的心意,结果你就再一次背叛妈妈?就算已经尝试千百回,给你无数次的机会与爱,但你始终没有爱过妈妈吧?”
“妈什麽意思我不懂”
在母亲看似胡言乱语的气话中,却带着若有似无的规律,让立香忍不住去检视裡头的玄机,似乎隐藏着很大的秘密,但又令立香感到一头雾水。
所谓的“这一次白费工夫”是什麽意思?言下之意是还有好几次的意思吗?这样的话,究竟是什麽事情的计数呢?上一次爱妈妈是怎麽一回事?不管怎麽样,妈妈都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自己没有不爱她的道理呀?而“测试”的目标又是什麽?“她”的意思是,会跟学姊重逢都是妈妈的计画吗?更别说那个“尝试千百回”、“无数次机会”有多麽令立香大惑不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