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钱之语亲看着昏暗的屋一一明亮，直至晨光熹微。

至想念那个吵吵嚷嚷动不动就飞狗的钱府。

一个丫鬟脚步颤颤巍巍地走了来，面如死灰，打量了几病榻上的钱之语，沉着嗓：“钱娘……清死了。”

“啊——”

…………

“婢冤枉啊！”丫鬟继续埋着，“清曾有恩于我，我怎么害她，我、我是大郎君所的丫鬟……”

…………

钱之语看着落荒而逃的小丫鬟，觉得讽刺万分，她究竟错了什么，为何人人避她如蛇蝎？为什么！她死都未料到，才十八岁的自己，最终会死在这张病榻上。

一穿绫罗绸缎的抱病女，踉踉跄跄挣扎上了一辆车，车夫遇到如此怪事，心里莫名害怕，穿得这般面，神却像从棺材里爬来似的，且还独自跑来，谁知是什么人，遂连声逐赶女下车。

“你是谁？”她瞥了一床前的丫鬟，“旁人都对我避如蛇蝎，你为何上门报丧？”

“婢、婢……”小丫鬟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带着哭腔：“婢不敢！婢此回已是偷溜过来，如若让刘娘知了，非打断婢的不可，呜呜呜，对不起……”

“昨天。”

最终，车夫驾车前往集市找郎中。

“莫不是是你将清害死的？”

钱之语的睫颤了颤，“你说什么？咳、咳咳……”

“婢也不知，今晨听人说发现井里有尸，婢去看了才知是清。清是个好人，怎么就这么死了……”小丫鬟说着不由呜咽。

虚弱无比的钱之语一脸懵懂，不明白郎中说的是什么。

那是李隆基的长李嗣直，今年五岁，其母刘娘。

“大郎君？”

郎中把过脉后，惊骇，“你为何求死？”要死也不该选这个死法啊。

钱之语狠狠抓住被褥，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咳咳……什么时候的事？”

片刻。

“清掉到井里，淹死了。”那丫鬟埋着，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哭腔。

…………

郎中话刚停，钱之语便昏死了过去。

钱之语闻言，瞳孔无限放大……

这日潞州城了一副怪景。

不料女死死抱着车框，说要么死在车上，要么去找郎中。

如今，四周总算有了稀稀疏疏的动静。

“过了年，婢就十五了。”

钱之语的耳朵锐，依稀听到远传来尖叫声。

“你可愿意……咳、咳……去帮我请郎中？”钱之语此刻只能寄希望于前这个小丫鬟。

“你多大了？”

自己尚且火，她哪理会得了那么多。

“婢、婢……”丫鬟吞吞吐吐。

僵持了片刻，车夫终于心生动容。他算看明白了，前这女是去求生的。若他执意将她赶下车，怕会遭天打雷劈。

“咳、咳……你老实告诉我，清究竟怎么死的？”

她不甘心啊！

钱之语刚想开，小丫鬟连忙起，“对不起！”尔后快速退屋，连都不敢回。

“你可知你每日都在服毒？”

“咳、咳——”

这一宿，这个屋就像棺材一样。

“不是我危言耸听，多一日，绝对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