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初忙惶恐地低下，他的鼻端就掠过她的发。

“这里有草。”抬手在她发间取了一枯的草，放在鼻前闻了下，“好香。这是什么香？”然后迅速地松开她。

傅婉初恍惚觉到背后的目光，侧看到荣逸泽靠在月牙门边瞧她。合括的洋服，衬着他如临风玉树，角着似有似无的笑，三分随意，一分轻佻。

婉初的小园里少有外人来，所以她才这样慵懒地装扮。突然看到几乎算得上陌生人的荣逸泽，就有些慌。

她知这人是轻佻惯了，却不想没人通报就直接了内院。

酒杯正对着沈仲凌和梁莹莹的方向，将两个人收潋滟的半透明的红里。酒杯轻轻一晃，顿时失了形状，扭曲在这一方晶天地里。

长睫微卷，盈盈目着极清淡的笑，那笑里又有丝忧愁的模样，安静得让人心里揪了一下。她全神贯注在一棵没开的小树上，仔细地为它松土。

傅婉初连恼都来不及恼他，羞得脖都红了，顾不得再说什么客话，转就往屋

荣逸泽却早料到一样，不不慢地一把将她圈怀里，明明是嬉笑脸的话语偏偏说得正经：“傅小每次见到我，都要给我这样怀抱佳人的机会，荣三真是好运气。”然后缓缓俯下来。

暗想玉容何所似？一枝雪冻梅，满香雾簇朝霞。难得的没有防备的伪装，原来这才是傅婉初的真正模样。

“三公！”傅婉初站起来，声音里全是不友好的客气。

目光飘在沈仲凌和梁莹莹，红未语先扬，仿佛是才看了一好戏。她笑着对电话讲：“三郎，猜我瞧见谁了？”

暗灰合地的月白织锦衫闪着珠光，两两柔贴在一。偶有清风徐来，摇摆着百褶裙和发丝，仿佛鹅从他心上拂过，酥酥的。

开始是用一个巧的小铁铲，后来怕是觉得不灵活，索用手。十指纤长，葱玉莹白，一看就是养尊优的手。手上沾着些泥，也没觉得脏，反而让人觉得这景、这人、这园，说不的恬淡。

傅婉初在家里一直等着沈仲凌，渐觉无趣了，便去院里摆她的草。太已经斜去半边，由刺目的明亮转成温柔的橘黄。

荣逸泽也不生气，往前走到她边，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沈仲凌只当不过喝杯咖啡，却没有想到梁莹莹是个如此健谈的人。他的份教养，总也不好半途离席，便只好同她应酬。咖啡续了几杯，梁莹莹却仍然没有走的意思。

傅婉初被他看得周如芒刺在背，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脚下却是盆，一个不稳就要往后倒去。

低声谈了几句，她挂了电话，并没有离开红磨咖啡馆。而是在吧台前的脚椅上坐下，了一杯酒。背靠着吧台，着酒杯半举着。

荣逸泽跨过小园门，就瞧见傅婉初专注莳草的样。发松散着垂在肩上，从中间到发尾是隐约起伏无序的波浪，如海藻摇曳在海里，又似瑞蚨祥里摆着的一匹上好黑缎。他不曾想过，她的发竟是曾经过的。

此时正是下午茶时分，旖旎的歌曲从留声机里飘来，混着半苦涩半甘甜的咖啡味，还有呢喃的甜品香，别有一慵懒的情绪。

院静谧，岁月无惊。所谓好，大约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