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酒量很差，虽然刚才只喝了一杯度数极低的啤酒，此时此刻也觉得有些脑胀。一阵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让她燥的脸颊稍稍清醒了一些。

一步，两步，三步，一直走到她面前。

他也是独自一人，此刻正站在路边昏黄的路灯下，影孤傲，神寡淡，白皙指尖上有一簇火苗正在若有似无地跃，将他周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灰蓝烟雾中。此情此景，衬托得他整个人愈发脱俗，像幻觉一样不可思议。

顾念的视线移向她一双毫无焦距的漂亮睛，挣扎了半天还是开：“之之，你知吗，李司晨上要回a市工作了，就在市中心的晨辉大厦。要是……要是你还喜他的话，不如——”

今天是12月31号，过了今天，新的一年就要到了。阮之之的母亲常年在外工作，不可能记住这个无关痛的日，而她边朋友不多，除了顾念，可以共同跨年的更是寥寥。

没错，阮之之对这场意料之外的相遇，描述为不可思议。

显然，时砚也看到了她。因为他一双毫无波澜的沉沉睛正朝她看过来，神里带着一朦胧，一柔，唯独没有惊讶。

阮之之莞尔一笑，抿了一杯中的啤酒，摆摆手对顾念：“他来了，跟他走吧。至于我的事情……放心，我知怎么解决才是最好。”

男人上久违了的压迫再次席卷而来，阮之之努力让自己清醒，弯弯嘴角，有些僵地开寒暄：“时砚，好久不见。”

一个人寂寞地走完了一整个街区，饶是独立如阮之之，看到满大街牵手拥抱的幸福情侣，此时此刻也有想要落荒而逃了。

时砚垂下睛，

她叹气，打算在下个路拦租车回家。

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毫无意外是程风瑾，面容一贯的严谨自律，只不过此刻额前碎发凌，好像来得很匆忙。

她这句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远远的刺耳车笛声打断。

空中隐隐约约有雪盘旋飞舞着下坠，阮之之伸手接住，安静地看着那片雪在自己掌心化消失。

霓虹灯闪烁迷离，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全都是成双成对，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除了她。

想要招手拦车的动作也无意识地停下来，她看着时砚掐灭指尖的烟，漫不经心丢一旁的垃圾桶，然后……竟然迈步朝她走过来。

到底是谁天生凉薄。

忘掉那个人，与他老死不相来往，对她而言，才是最好。虽然她目前还不到，但是时光早晚会将她对他最后一儿可怜的怀念也磨光，早晚会将他的影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抹掉。

气温极低，寒风刺骨，路灯折下来的灯光虽然昏黄，却很温，恍惚间让人觉得，无论是怎样卑微的人，都可以在这样的温中被救赎。阮之之很快就走到了路，脚步自发地迈，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刚想招手打车，下一秒，就在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里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时砚。

在余下的……究竟是情，还是不甘心呢？”

与两人寒暄几句，再三拒绝了程风瑾要送她回家的提议，阮之之挥挥手与两人告别，转独自走在市中心车龙的街上。

其实还是，有寂寞的。

被酒侵蚀了大脑，阮之之昏昏沉沉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看到自己不觉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