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二日的晌午，王奎已经行过八十里，还有不到二十里，便是作为西河太原之间的转运枢纽——羊仓。他打算在此歇息一日，补充军粮后便直奔晋，晋乃是并州第一大城，粮草充足，便是被胡虏围困一年也能继续持，加之匈不善攻城，只要守待援，必能持到匈退军。

但无论如何，西河的郡守府已经不在汉军手中了。

随后匈人将他的首级在旗杆上，和他的士卒一起，披散着黑发，在离石城前后如乌云般飘翻飞，匈人发如夜枭般的呼声。随即匈人发现，离石城是一座空城。

这面旗帜并州军民无不熟悉，这正是左日逐王的旗帜！双方都正策奔腾，完全没料到对方会在此时此刻现在这个位置，而这里山路狭窄，毫无回寰之余地，即使明知继续前是一场毫无准备的血战，但双方也只能一步不退，加速奔袭，在这个狭隘的山一决生死！

王奎并没有能够回到乡梓，他住了匈人的两次冲击，斫刀砍崩了刃，但后方的士卒已经无法组织起像样的反击，一个匈人在他稍稍力竭时顺着兜鍪的隙一刀切下了首级，他看到自己的躯如同尘土般被群践踏着，铁甲与蹄奏响雨般的乐曲，随即永远失去了意识。

正如此打算时，林路间的空上，忽而飞过一排燕雀，茫茫苍穹下如同蝇虫间毫不起。但王奎还是注意到了它们，不止如此，他还察觉到空气众弥漫着一熟悉又陌生的味。

杨会哑无言，于是王奎随即府召集城中太原郡兵约七千余人，每人携带三日的粮，当夜便离开离石，沿着北方的汾径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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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涔涔地过背，另一人疾手快接过旗帜，前后数百人齐齐便朝王奎怒喝。王奎晒然一笑，收下长弓，斫刀，呼：“死！死！死！”军卒们也齐声喝：“死！死！死！”

就在这一滞之间，这一场遭遇战就已经分胜负了。

是羊的膻味！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王奎令亲兵打汉军的旗帜，随后夹腹引弓待，他的弓乃十年熟的青角琢磨，弓弦是血鹿熬制，拉满弓弦，能远百五十步。王奎拉满弓弦，箭羽一纵如飞，在这一箭穿梭之间，两军的面孔都已清晰可见，王奎甚至能看见持旗胡人脖颈里正上下抖动的箭羽。

杨会在王奎发后，城中不过剩下两千余人，难以固守，在徐庶建议下，脆着手撤离，在离城时，杨会封死离石城的大门，并一把火烧毁所有城内带不走的辎重粮草，在匈人城后，只能看见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和四袅袅升起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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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三徘徊，最终忿然：“我意已决，还望主簿勿劝，死有何可惧？父老乡亲生我养我，久遭苦难，我又岂能袖手坐观？为郡兵，正是职责所在，如以后天追责下来，难主簿来担待？”

王奎还未来得及嘲笑对方箭术不，汉军只是又听接连三声“叮”，汉军的旗杆竟接连被三支箭矢命中，但旗杆上只有一个空，还未等汉军反应过来，旗杆‘咔嚓’当众轰然倒下，赤红如日的大汉旗帜随着旗杆一齐砸在后方汉卒阵中，在烟尘中又惊起一阵烟尘。后方的汉卒只望见大旗倒下，不明所以，步伐纷纷为之一滞。

在这里如何会有羊的膻臭？但他随即就知晓了答案。前方的大地开始颤抖，正如同他们脚下的土地一般，一的烟尘正地抛在天幕下，远方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但最先清晰的是他们背负的旗帜：苍鹰振翅，遥逐日辉。

却见匈人中一披貂衣之人，骑一匹黑白额，加速奔至最前，只见他也拉满弓弦，王奎只觉一凉风从内而外翻了内脏，忙伏躲箭，随即一声脆响，他回首看去，正见一箭羽正在旗杆间抖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