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终于忍受不住，他直冲上去一把抓住彭脱的衣领，又一拳打在彭脱鼻梁，怒斥：“你现在是什么德？你这样如何能算作个人？你是个汉家男儿！生死千金皆不如一诺！你在这中黄太乙面前立誓时，便是要如此吗？”

陈冲一气，将老夫人安置在地，站起对彭脱问：“彭帅何至于此？”

此时一凉意从脊背传来，随之他听闻彭脱笑：“龙首，你当真以为我会手？”

陈冲忍住怒气，对彭脱说：“千秋亭之事其罪在我！其罪在董卓！其罪在常侍！其罪在天！与他们又有何相关？彭帅，你如此与董卓又有何相？你即为张天师弟，当知晓黄天之世何来此景！”

董卓家眷大多生惯养，何曾见过这般景象，此时多已吓得神志不清，解绑后也不敢动作。到董白时，婀娜的少女受到一温的气息，仿佛是这冰冷的殿内唯一有温度的事。她不由自主地贴陈冲宽阔的怀抱里，等她认清前的人是陈冲时，一心酸泛到角，泪直接汹涌而，使她在陈冲怀中毫不顾忌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彭脱自无不可，两人便一齐副观内。虽然心中早已好准备，但一踏观中，一烈的血腥与恶臭味令陈冲几乎当场呕吐。但随即他就看见足以令他铭记一生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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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殿中筑的三丈中黄太乙神像下，一人双手被一刀贯穿手骨，钉死在台座上，上被扒得赤条条，里着块白布，但陈冲却完全辨别不他是谁。只见另一人手持一柄小刀坐在旁，刀旁置一木盆，只若寻常地将小刀在盆中沾洗清，对着他的肋骨一刀一刀，娴熟地将切离成片。

“我自然知晓。”陈冲背起老太太，对彭脱言说：“去吧，我们去谈。”

彭脱片刻，才对陈冲哂笑：“谁要这汉家儿郎！我只恨杀不尽天下公卿！龙首你休要假装好人，中再如何讽喻朝政，也不过是愤不得志而已，如何想与我等蛾贼同生共死？我不杀你，无非是大良贤师嘱托我等，且留你一条命而已。”

彭脱耸耸肩，倚靠在门前，反笑问陈冲：“当年千秋亭，董贼屠我三十万教众，无分老幼孤寡。我为大良贤师弟，如何不能为此？”

陈冲见状便绕过彭脱，直接上前探视老夫人。老太太已然吓得昏倒，连发抖都不会了，好在并无大恙，陈冲松下一气，回看向正冷旁观的彭脱，心中太息一声方才说：“彭帅原来至此，陈某竟一无所知，是我糊涂了。”

陈冲一时犹豫，终究还是伸双臂揽住董白，用四指的手掌轻轻地抚摸少女的后背，低声喃喃说：“都会过去的。”

彭脱毫不在乎，对此笑：“如今天下，盗贼何止千万？我能至此最容易不过。但我一个小贼还能被龙首惦念在心，是我的荣幸才是。”随即神一变，对陈冲正说：“如若龙首是想让我就此停手，那是绝无可能。”

在他的脚下，有一团血模糊的块，从外形依稀能看他也曾是一名常人。殿后有一块木桶，恶臭便从此传来，陈冲不用看也知晓其中是何模样。而殿角又有两人持刀侍立，将十余妇孺用绳索绑作一团，她们见了董齐董岑二人被活剐，本已心无生念，但见陈冲走殿中，都纷纷喧嚷求救，持刀者当即用刀背击昏两人，殿中才又重回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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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冲不再言语，转直接走向墙角那两名持刀人，那两名持刀人见到陈冲不知所措，陈冲对他们未置一语，蹲下解开捆绑几名孩童的绳索。

的脊背，往前了两步，仔细打量陈冲说：“龙首你倒是丝毫未变，仍如当年一般光彩照人。只是我彭脱实在想不到，千秋亭时你私放我离开河北，等我两人再见，会是今天这幅模样。”

彭脱不为所动，冷声对陈冲说：“父债偿！秋大义，可九世而报之。这是我昔年在郡学便听过的理，龙首如何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他走向殿中，弯腰抓起那团血，随即又扔下，他便转向陈冲炫耀手中的血污：“龙首你看，此刻我心中说不的快活！一想到董贼的表情，我便是此时死去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