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闻言，双目顿时圆睁，以一铿锵的语气答说：“既然都已接战一合，枉死了这么多将士，哪还有就此后退的理！我战前不是早有誓言？我与曹，只有一个能生离此地！”

他立即叫人去吧笳的军士召来，却是一个绿睛的年轻羯胡人。此人外面搭了一件披风，腰悬短刀，虽是步兵，足底穿的却是骑士中常见的胡式鹿靴。陈冲问他：“你是哪的人氏？叫何名字？”

“灵芝生河州，动摇因洪波。兰荣一何晚，严霜瘁其柯。

张仲景写完药方，陈冲上前问他：“玄德如何？”张仲景答：“也就是一般外伤，并无大碍，大将军这两日昏迷，主要还是苦战之余，疲乏，又未得足的缘故。真论起伤情，恐怕还不如龙首严重。”陈冲捂着右手无言以对。

那人用利的汉语答：“我是上郡奢延人，本名叫石邪弈于，现在改名叫石秀。”

原来是一首胡人的《行路难》啊，陈冲听了暗自，自然说：“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幽州的一首诗歌。”

哀哉二芳草，不植太山阿。文质所贵，遭时用有嘉。贶

陈冲终于忍不住泪夺眶而，怅然自语：“人生百年，多少无心成永别，活在世上，到底是幸事还是憾事？”

陈冲上前和他简述了如今军中的情形，并问：“玄德，如今军中伤亡匪小，我一人怕是压不住群议。恐怕最后还是得你拿主意，你说，接下来当何去何从？”

说罢，他不禁念：

石秀答说：“这是据说祖先从西域远来跋涉，直至陇上时写的曲，曲名叫《奢延执仗曲》，既哀悼那些病死途中的同伴，也自终有一日会抵达目的。”

他见石秀茫然，就接着说：“这首诗的作者与大将军同乡，只是年少成名，却不官场，又逢妻母双亡，郁郁而死。但他的诗歌犹如雪中青松，泥中灵芝，可见在寒舍，心在九州，颇为动人。”

此时他颇觉有凉意，用树枝夹住的右手骨折，此时更是针扎一般的疼痛。但过了一会，痛意又消下去了，这时陈冲忽听有胡笳之声传来。贶

“哦？石桑跟你什么系？”

到这时，刘备也清醒了，张仲景在房中与他把脉，而陈冲与关羽、张飞等人都随坐在一旁等着。

绛临衡宰，谓谊崇浮华。贤才抑不用，远投荆南沙。

原来也算是个故人亲属，陈冲心中生了些亲切来，问他：“你方才所的曲，可有名字？”

细听之下，陈冲又觉曲调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他仔细回忆，胡笳声慢中，仿佛又渐渐回到了乘车去河曲的路上。冰封的河似带向北方天迹延伸，天地灰暗澹，草木凋零枯萎，沿路只有几座石堆成的坟墓，立于北风衰草之中。那时边随从不多，但个个都是知心之人，如今再次听闻胡笳，就像是逝去的人再对自己招手成别，从此两隔。

陈冲久通汉地民乐，但对胡笳却极少听及。此时听耳边之声时而清远悠长，时而厚沧桑，颇与关陇秦腔相近，但又与之不同，节奏缓中有急，曲调怨中带恕，声到，凄切与悲壮同奏，哀怒织之间，更似有闻舞剑，听鼓踏阵之。

“算是在下的族叔。”贶

待张仲景将药方到侍女手中，大步离去后，陈冲缓缓阖门，一时屋中清净下来。陈冲去看榻上的刘备，只见他半坐着斜靠墙边，正瞑目沉思。贶

这正是丽炎的另一首《言志诗》，与刘备喜的第一首不同，他不再有纵横表、超脱俗的万千气象，反而只能自叹世，苦于无用，未免失之于悲戚，故而传不及前一首。但陈冲此时念来，却又分明能念到其中有一粪土生死，气壮山河的气魄。

陈冲见他言语掷地有声，斗志如火，心中顿时大，继而慨然回应：“玄德既有此心，天下不足定！”

到东人的尸也烧完后，已经快是次日的黎明了，陈冲令人将骨灰分开埋地底，各自立了块碑，西人那块写：“将士忠灵，永铭我心。”，关东那块则写：“黎庶无辜，必救火。”这才缓缓回到平城之中。

抱玉乘龙骥，不逢乐与和。安得孔仲尼，为世陈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