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顿了顿，突然诵：“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他转而直面陈冲，字句说：“，我不想再等了，我打算此次班师后，就令公达他们上表，为我请封代王。”

陈冲忽然理解了，这么些年来，自己选择玄德，归到底也是因为玄德始终关照着自己在这上面的奇怪自尊。别人都羡慕玄德能有自己相助，其实只有玄德才知，自己是多么难以相的一个人。

陈冲则笑说：“既来之则安之，一方占尽优势，另一方必然举止失措，本也是极为自然的。只要你就班，不为敌所惑，任曹百般谋划，也是无计可施的。”

这话语内容是告知，但语调却是恳求。陈冲知，玄德恐怕已到了忍耐的极限，只是知自己厌恶名利，所以将此事一再拖延，但正如他所说，年龄让他顾虑重重，所以在一统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先办成。

想到这，陈冲笑了笑，也立起站定，对刘备说：“你我相约清平四海，君既不负，我亦不负。”

他放下剑锋，又看向陈冲，陈冲则回以平静的注视，这令刘备莞尔。他继续不急不慢地说：“我睡时常常会梦到他们，像德然，易生，世平，他们都还是年轻时模样，然后我和他们一起策山林，雁猎兔。但一醒来后，我才发现是场梦而已。然后我就生一预，觉我很快也将随他们而去了。”

陈冲没有回答。因为他与刘备同岁，都是延熹三年生人，只不过刘备三月生，陈冲四月生，所以才以刘备为兄，这本是众人都知的事。而刘备明知故问，显然接下来的话才更为重要。

刘备也不等陈冲回答，而是自己的佩剑，低对着剑锋，抚摸自己已斑白的鬓角，接着说：“今年，你我都四十八了，再过几月，年关一过，你我上都要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光如啊，想当年你我刚刚相遇的时候，你我才十九岁，之后戎疆场，南北奔波，转已经要三十年了，当年和我们在涿县猎的人，都如风中落叶般渐渐消逝。”

那只剩下两解释：一是曹已失去了与西人再战的雄心，所谓转机只是托辞而已；另一是曹有西朝不知晓的内应，使他能在冬季发起反攻并夺回失地。但这两解释都极为牵，刘备难以说服自己。

但令刘备不解的是，信都朝廷竟然从到尾都没有动作。曹既不派援兵渡河支援，也不大规模迁民的准备。而从东人俘虏中得知，围城之前，东朝元帅府只是一味下令，让守城将士清野，说持到今年冬天，局势或许便有转机。

陈冲听到这里，发现他罕见地发一声叹息，伤地说：“，我们都老了啊！”刘备缓缓立起，里依稀有泪光闪烁，他说：“昌兄去世的时候，我还只是唏嘘，但就在今年，宪和也染上了疫病，不能下床已经两个月了，你还不知吧？我叫人去探视，说已经瘦若枯骨，只等大限了！”

一时疑云重重，刘备与霸府幕僚商议认为：以曹之智，不会不明白如今西东弱的局势，而让兖州诸城在没有援军的情况下守一年，几乎是不可能的，就这样轻易地把基之地丢给西人，完全是一政治自杀。

果然，刘备转过来时，郑重说：“，你知我今年多大了？”

也还算顺利。今年已攻下东郡、济北、山、任城、东平五郡，可以说除去地势最为复杂的泰山郡外，兖州大都已回到朝廷手中。事后清籍，可知国家新得十八万，九十四万，足以称为一场大胜。

陈冲很是吃惊，宪和就是简雍，自兄弟四人结义以来，他就一直跟随而行，陈冲一直以为简雍会在众人边陪伴到老，不料竟要走在最前面了。

陈冲不由心想，自己为什么会厌恶这些呢？是顾念和刘协的师生情吗？其实早就已经没有了。或许自己是认为王位或皇位有原罪，妄图奢求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格神话吧！但人生于世，本来就是难以尽善尽，也正是因为这想法，让自己在早年连连碰，直到现在也在孙策那边受挫。

刘备微微颔首，他转首望向窗外，月光微澜，仍有叶影在风中微微摇曳，这令他忽然陷短暂的沉默中。这也让陈冲心有所，他知，刘备并不是因曹的动向而疑虑，而是有一件心事萦绕已久，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