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为此也茫然地看向女主人，而万年虽不知陈冲用意，但也知这是他们两人的私事，并不好说与外人听。实际上阖府上下也都以为公主是怀的丞相嗣，并不明了其中曲折。故而万年忍痛沉思少许，就让老妪去歇息了。

说罢，不容万年拒绝，陈冲已然拭了起来。大概是经验丰富的缘由，他得恰到好，很快令妻的低了下去，顺势又给她了背与脖颈，这样的对待让万年愈发有一不真实。她为了这一天，了接近一年的心理准备，已经在心中预想过各各样的情景，但唯独没有想到会这样发展。而再次近距离面对陈冲时，她不禁悲哀地发现，自己的竟是如此弱，几乎一瞬间就要丢盔弃甲。

“世同南去，时清约北还。他乡生白发，旧都见青山。满月过残垒，繁星宿故关。寒禽与衰草，偕飞断愁湾。”

陈冲本直接去，不料撞上一个老妪，那老妪也没看清来得是谁，张就说：“来什么？夫人又犯痛了，赶给她端盆来，别犯了冲。”不料前这人竟然分毫未动，这让她大恼火，碎骂着燃了烛火想继续斥责，才发现来者竟是陈冲，这令她吓得抖了一下，而后连忙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一声。

未久，陈冲烧了盆来，用手试了试温后，用巾布沾了沾，而后对万年问：“还痛吗？阿琰生贞前，也常常说痛，用温一番便好了。”

她几乎是梦呓般地问：“你不恨我？”

正当这时候，忽然有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陈冲初时以为是错觉，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这声响渐渐由弱变，似是女人非常痛苦的声，令他到熟悉又陌生。陈冲追寻着声音望过去，骇然发现那竟是公主的卧室。

但怎会没有变化呢？至少很多当年陪伴自己的人，自己印象都已经模糊了，想象中的那些面孔，自己都说不准是否真实。就在不久前，玄德的幼还叫自己“阿翁”呢！

很显然，公主已怀了。而有过多次经验的陈冲一便可看，妻的期恐怕已有九月之多，恐怕不久就要临盆了。而方才她发的痛苦声，显然是分娩前的阵痛。

但就在妻侧的一个瞬间，陈冲对上了她的神。他亲看见她的神如何从痛苦转而惊愕，再由惊愕转为一丝得意，而后分辨来这是她对自己的报复。她怀有的也绝对不会是自己的孩。

陈冲连忙往那里赶去，边走边想，难是公主了噩梦了？不对，应该是病了！他靠房门越近，对里面公主的痛苦悲就听得越真切，一时心中极为担忧。正当他走到门槛前，要自己打开房门的时候，谁知吱呀一声，房门竟然自己开了。

陈冲缓缓摇首，然后拉住妻的手，用叹息的语调说：“万年，你不恨我，我便心满意足了。若能让你日后心安喜，我也只会为你兴，祝福你觅得良人。”

然而令万年不知所措的是，陈冲并没有因此郁乃至愤怒的神情，反而像是如释重负般，从脸上绽放除了一解脱的笑。他用这笑容对万年，转而对服侍的老妪说：“你稍等，我稍后便将取来。”而后就大步从门迈去了。

陈冲随后将湖面的影拍散，看着冰冷粼粼的波光，他忽然离奇地想起自己在初平三年时写的一首诗，中自然而然又念了来：

觉地靠近面，在平静的湖面上打量自己的倒影，但夜里看不清，只是依稀觉得，三十年前的自己的背影与现在重叠在一起，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变化。

陈冲不认识这个老妪，但也猜得到是陈璋新雇来的。但他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此时的光已经印在了一旁正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的妻，更被死死锁在她的腰围上。昔日平坦的小腹，如今已变得耸起，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异在肚下挪动。

当年自己以为已经很了解离别之痛了，现在想来，还是写得太淡，太淡。陈冲一时陷了沉默，周遭的夜景也似乎随着陈冲的旧诗而安静了下来。

然而令陈冲未曾想到的是，待他说完这句话，万年的脸瞬时白如冰雪。她冷笑说：“好，好，原来你是这般想的。”信手将陈冲的手甩到一旁，又侧躺在榻上背对陈冲，再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