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蘩祁用完晚膳，放下木箸，安置白氏先回床安歇，自己端了碗碟去院落里刷碗，淙淙的一条小沟渠沿着这间小院通到了隔，霍蘩祁哼着歌儿，兴致地将碗碟刷好了，给雁儿拿回去摆着。

雁儿是杨氏的人，服侍白氏并不大尽心力，霍蘩祁知她心里不满，也不敢教她太多事，将碗碟洗好了给她，自己又将脏衣服拖来，矮走下小沟，将薄如烟的绸衫在里开。

可是遗憾的是，这条沟是从城外的大河分支来的，芙蓉镇至少十几家用过沟里的，躲得过这家，躲不过那家，更可气的是，肚兜是母亲给她的，她的名也刻上去了啊！

步微行耸眉，“还不走？”

步微行放下古琴，眉峰一动。

“哎呀！”

霍蘩祁真想一扎里。

这件肚兜上绣着并粉莲，碧绿的荷叶摇曳生姿，匀称而秀的叶杆擎朵，慵懒而艳，步微行忽然扯了扯，大红大绿，不成统。

“夜里有人浣洗，不足为奇。”

典雅，庄重，沉拙的琴声。

别说抚琴弦，霍蘩祁连弹棉都不会，她只敢屏住气安心听着，那优雅的琴声不疾不徐，絮絮而弹，听得主人正慢条斯理地勾抹挑弦，动人的清音在指尖淌。

言诤顿了顿，“那公的意思，将这件衣送回去？”

霍蘩祁越想越怕，怕得发抖。

言诤大震，公向来不近女，怎么竟……好这一，收集女儿家贴衣，这事儿怎么听，怎么……变态啊。

正要将肚兜扔了，不禁意中又翻到了肚兜底下那小小两个字：

这倒也是，言诤摇了摇。

“诺诺，属下这就走。”

万一明日哪个男人拿着她的贴衣上门来，说她不知检，将小衣遗落在外引人遐思，她便完了。

荒诞地，今日算命先生那句话不期然飘脑海，“将来是大富大贵人家的，要说不准，还是未来皇后哩！”

怪她没本事，怪她这辈只能让霍蘩祁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霍蘩祁难掩惊，不留神，一件粉红的绣荷叶并的肚兜就这么随着飘走了。

她心里默念着，千万不要发现，他们都睡了，都睡了，肯定不会发现……

她哼着歌谣，用槌击打着，小小的白梅似的飞溅。

丝绸在芙蓉镇不值什么钱，但霍蘩祁上的丝绸还是最劣质的那，比不得霍茵上的雪钱丝。

霍蘩祁毫不犹豫地起，爬上坡忙跟着跑上去，一路小跑到墙，没有下的地方了不说，还睁睁看着肚兜从自己这沿着沟飘到了隔……

步微行敛，“送回去，让人如何看待孤与那女之间的关系。”

那是女孩贴的衣啊！

步微行：“放下罢。”

要死了！

今晚没有月，霍蘩祁觉得心里是明亮的。

隔悠悠地传来一阵渺茫的琴声。

言诤有哭笑不得，拿着一件粉红的荷叶肚兜走凉亭，微风拂过，佳木竹影斑驳，玄袍峨冠的男人正抚琴弦，言诤将东西拿来捧给步微行看，“公，真是奇怪，这沟里大晚上飘过来一件女儿家的贴衣……”

团婴儿似的圆，骨已经瘦脱了相，十五岁了却比霍茵生得小柔弱得多，她便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