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望着舷窗外，没应着病的话，想了一会才：“也不知几时才能到郢都？”

病听罢拿袖抹泪，心里憋屈：“主，我知这一趟回，

那日，他答应她，要带她回一起面对。

剥骨，那些酷刑倘若落在他上，在上的人落尘埃，她想一想便觉得心都在颤抖，倘若是那样的结局，她宁愿他活的好好的，风生起的游走在大郢禁中。

病心里惶惶，她哪里想回郢都，可无奈都是不由己，如今到了弯腰时，不得不弯，她知主心里的苦，才刚托了终，这会又缥缈无定的，接了披风替她穿上，“主，东河里没，咱就西河里走，总有法，等回了一切听掌印的安排，您难不成还不相信他么？”

卫辞两望天，搭：“我这症状估计是好了，一回坐这么久的船，摇摇晃晃的倒习惯了。我上一回去郢都还是坐的车，一连走了两个月，骨都要散架了。”

第36章分别离情

一同赴死，不是她的初衷。

卫辞见她掉泪，似乎还是一回，心下一急，忙要拉她起来，“你这样是什么？我又没说一定要送你走，就算要送你走，也是为了你着想。”

卫辞转朝她笑了笑，她拿来安他的话，现下又回过来安她，拉过她的手，“病，跟着我什么好也没让你捞着，路过苏州的时候，本想把你撂下，我想了很久，一来怕你不愿意，二来确实想让你有个自由之，不必跟着我受罪，你要还是想……”

今时不同往日，那会还小，什么都不懂，车一拉就了牢笼里，可如今又有什么分别，都是不情愿。

福船在运河上稳稳当当的行着，河面上起层层涟漪，卫辞趴在舷窗边上，望着外白茫茫一片，一大早就起雾了，两旁的庄稼都看不清。福船过了苏州已经走了十七八日，估摸着晌午就能到聊城，看着行程已然走了一大半，离郢都越来越近了。

他急急的要带她远走天涯，对她许下终的诺言，她兴的要飞到天上去，可到底呢？燕惟如的话没有错，这样没有计划的离开只怕他连郢都都走不去，那么多险境，皇帝、宏才，哪怕就是孙启寿，一旦没了东厂提督的衔儿，她不敢想象他的下场会是怎样的。

“得亏有掌印，一路上咱也没受什么苦。”

“我知。”她急急的说着，“我知，我没有不相信你，你愿意陪着我亡命天涯的誓言，我从来都相信。可我不要就这样先走，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哪怕待在禁里，我不想你冒险。”

“主，您又趴舷窗上，不啦？”病见她神暗淡，和她拉话。

他良久不言，她安他：“等过了年再说好么？事情还有转机，没有到山穷尽的地步，燕惟如不是要娶长公主么？我还有时间，一年，两年……我都能撑着等你，等你真正的理好一切，咱们再走好么？”

“主，我哪儿也不去，您别把我撂下，我没有亲人，只有主待我好，了叫我怎么活。”病腾地跪在地下，双手伏在她的膝上，说着说着泪都掉下来了。

像是沙碾压般，说不是什么滋味，她上了船就开始忧虑，就是担忧这件事么，长长叹息：“卫辞，我说过会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