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被她喊作“姑姑”的女人，曾经用那样温柔的，带着泪的注视着她，摸着她的脸说。

“……娘要走了。那个人一直没有放弃找娘。娘……要走了，不然早晚会连累了你舅舅。娘去看过你了，如果……如果等以后你能看到这封信，你会不会记得娘是谁？没关系，喊姑姑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娘的心就安了。”

“不兴吗？”他抬着，下是缓缓拉动的车。

也对，即便是嫡兄的女儿，长得再像姑姑，总不会这么相像的。

手指轻轻一抚，漉漉的睫便在指尖急促地颤了一下。

从里来，宋拂沉默地坐在车里，桓岫叮嘱过萧秉瑞后，坐到了她的旁。

一伸手，无须用力，便将人搂了怀中。

怀里的有一瞬的绷，片刻后便整个放松了下来。袍袖被攥着，好像怕人挣脱开，连前的衣襟都被咬住了。呼有些急促，地让他忍不住叹息，而后，是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沁他的心神。

就夭折了。你舅舅将你充作宋姨娘的龙凤胎中唯一活下来的女儿，若是让宋姨娘知了真相……所以你长大后，要多孝顺宋姨娘，她是好人，娘未嫁前就蛮喜她的……”

也许

不是念，也不是背，畅地仿佛早被记忆了千百遍。

“……你一定会长得很漂亮。娘真想守着你，看你长大成人，嫁一个好夫婿，再生几个漂亮的孩。如果可以，娘真想听你喊一声阿娘……”

虞楚仿佛什么也没觉到，中依旧说着信里的内容，仿佛就是想要让那些曾经打算一辈藏起来的话语，亲对女儿说来。

宋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直到桓岫握上她的手掌，冰冷的掌心终于被炽的温度带。她脑海中的麻渐渐被拨开，束起，搁置一旁。清晰的脑海中，是从未有过的清楚的画面——

他要说的话才冒了个，就老郡公制止。老郡公还好些，面上不过同样都是讶然的神，反观皇帝，怔怔地从虞楚脸上挪开视线，终是停留在了宋拂的脸上。

当年幼时的记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回忆起，宋拂恍然。

桓岫缓缓低，动容地吻了吻她的额。

*****

宋拂捧着绢书，面上一片恍然。

她不是不兴。

桓岫在她侧，直直看着虞楚，已然忘了长久的注视并非该有的礼仪。那绢书上，有太多的隐秘，虽字里行间，只是一个母亲对不能养育在旁的女儿的想念和疼，但当这对母女的份是……虞楚和宋拂的时候，好像很多东西虽然一雾，却又恍惚觉得的确如此。

“女十五笄而字，姑姑给你取一个字吧。就叫拂，拂一切恩怨憎，拂一世颠沛离。”

萧秉瑞就在一旁，已然被这绢书得一雾，面上茫茫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看了看宋拂，又去看虞楚，半晌只能咽唾沫，张了张嘴：“这到底……”

信很长，被平展开的绢书垂在掌心，大段大段的内容，不用看，便有人一字不落地低声说了来。

当初她找到阿兄时，阿兄问她要取什么作为化名。她想了很久，依稀记得有人曾说过“拂”字，却想不起其他。那时候，她只当是自己颠沛太久，过目不忘的记忆也变得略微有些混，却原来并非忘记，只是换一方式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