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时分

“……”

“…哥…哥…”

“哥哥？”

“哥—哥—”

以汐推推他肩膀，然后又躺下把头枕在他腰上。

陈翊潮抬起手腕看时间，4:32告诉他妹妹又有了新主意。

“怎么了？”他摸摸妹妹的头发，心软成一滩水。

以汐在床上扭动着把自己调转九十度，终于和他面对面。看见妹妹狡黠的眼睛，陈翊潮半梦半醒间也不自主去吻她的唇。

“哎呀我说正事！正事！你别闹！”

“在听在听。”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捞得更近，同时又闭上眼睛。

“我们去看日出吧！”说完以汐去看他的反应，见他一副还要继续睡的模样，一时间怒从心起，准备直接上手扒开他的眼皮。

陈翊潮在空中熟练地捉住她的手，睁眼时看起来已毫无困意：“明天——准确地说——今天，五小时后，你要去学校报道。”

“可是我已经收拾好了。”她掀开被子，让他看见她已经换好的衣服，“而且就在教室露个脸而已！下午可以补觉的。”

不等陈翊潮再对“睡觉和补觉的质量差异”发出一系列唐僧念经，以汐抢先吻上他的唇，然后装作可怜兮兮地望着他的眼睛，“我想去，哥哥。”

陈翊潮败下阵来，让她等他收拾十分钟后出门。

“哥哥对我最好了！”以汐欢快地溜出去。

这是兄妹俩进入高二的第一天，北半球的白昼时间正变得越来越长。这是父母出国工作的第二年，也是陈翊潮和陈以汐亲情变质的第二年。说实话，陈翊潮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他的生活中心是妹妹，只有妹妹，而妹妹也一样。

走出小区的时候天空还是黑蒙蒙一片。陈翊潮打着手电筒探路，以汐在他身边缩成小小一只：“我有点冷，哥哥。”

想着懒得再换一遍衣服，于是以汐现在穿着的就是打算白天穿的那一套。短袖短裙的搭配看起来确实很有风度，只是缺少一些温度。

陈翊潮把搭在小臂上的长款风衣递给她。

“这不是你的吗，那你怎么办？”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

“好吧。”以汐把外套穿上，又回过头佯装生气，“你怎么就知道穿长袖长裤！为什么不提醒我！”

陈翊潮还是一贯的温柔脸色：“你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但是我会准备planB。”

“比如这件外套？”

“嗯。”

“哦。”以汐摸摸脸，努力让语气理直气壮，“已读。”

妹妹吃瘪的样子也很可爱。陈翊潮走在这条普通的路上，感觉心里有条高速路正在上演爱乐之城的片头。

他们的目的地是观景台，一座建在海边的玻璃楼，堪称旅游打卡必经之处。不过现在正值开学季，又是凌晨四点，这里似乎只有他们俩人。

陈翊潮牵着妹妹的手进了电梯，按下最高的楼层按键。

“我们去哪里…”

升降梯四周也全是玻璃，此刻因为外面黑色的天而呈现出两人的倒影。以汐感觉自己进了棱镜迷宫，于是贴哥哥贴得更近。

陈翊潮不动声色搂住她：“去‘好望角’啊。”

“好望角”是以汐取的代号，实际上是顶楼平台外向海延伸的一个亭子。靠平台一半是木制，靠海一半全是落地玻璃，里面围了一圈凳子以供休息。正因为亭子里发生的一切只有大海知道，以汐在所有观景点里最喜欢它。

坐下之后以汐很有兴致地搜起信息，陈翊潮转头去把连接平台的门锁上了。

“…今天日出要五点多快六点，我们来得有点早。”以汐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确实是脑袋一拍就去吵醒他了，没想到还要等上快一个小时。

“看完了刚好可以去吃早饭。”

“你怎么永远这么淡然。”以汐撑起身子跪在他身体两侧，双手去扯他的耳朵，作出凶神恶煞的脸色来，“把你的面具撕掉！”

陈翊潮捉住她作乱的手指，胡乱吻了两下，又被以汐嫌弃地收回，“你是发情的猴子吗！”

“嗯，”，在她的下半句出来之前，陈翊潮很有经验地应下，“我还有肌肤饥渴症，”然后凑到她耳边，“还有性瘾。”

以汐作乱的手这次伸到了他脸上，陈翊潮此时已任由她搓圆捏扁，但还是喃喃着想说什么。

以汐率先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了！在学校里不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吗！”

陈翊潮尝试制住她的手，终于成功：“只对你的，好不好？”

以汐扭头不去看他。

此时她跨坐在陈翊潮身上，隔着玻璃努力忽视房间内的倒影，试图寻找外面夜幕中一点点日出的征兆。突然间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