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包厢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手心微，面上却满是唏嘘，“此事说来话长，我见你手中还举着灯。不如先将灯置了，你我二人再坐下来细聊。”

要说此时朝中最门的国事，当是孙首辅提的，废除科举南北榜取士。

知棋半懂不懂，半晌问：“若是皇帝爷有意打压我们江南人，可我怎么听说如今朝中南党能当半个家呢？”

汪淮心一震，他看着手上致的青纱灯，想到娘还在等着他，顿时懊恼的起，“也好，还要烦请兄台稍等片刻，我将灯送转再来和兄细谈。”

汪听雪笑着沾了桌上的玫瑰清，“若是政策能到言必行，又怎会

“实不相瞒，在下此刻脑中并无往日记忆，就连兄台的名字，也是突然浮现的画面想起的。我看兄台似是我昔日故人，可否将在下／家背景一一告知。”

会受重伤跌落淮江，失忆前又到底姓什名谁，家中可还有亲人。胡揣测起来，甚至恐惧担忧自己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这是如今江南盛行的顺溜，便是贩夫走卒也能随说上几句，人人皆知如今朝中孙半朝，孙半朝，南党能当半个家。

她低喝了杯中的君山银针便摇放下，“这茶叶不好，以后来用餐，还是要带自家的茶。”

杨文康大惊，原来穆元居然失忆了，他一时有些踌躇，从昔日同窗的角度，他自然应当如实相告。但从肃王门客的角度，要不要让镇国公世恢复记忆，恐怕还须听候殿下的指示。

知棋不过识几个大字，方才不过转述坊间传闻，此时连忙给汪听雪奉茶，“这些书生说得什么南榜北榜，实在是绕，还请小赐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汪听雪却不屑一笑，“什么才，还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别看他此时一副忧国忧民的样，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借文名为科举造势。”

汪听雪接过青瓷描金茶杯，不疾不徐的说：“这还要从文帝爷在时的南北榜案说起……，总之，如今南北方经济发展不均衡，为了打击朝中日益壮大的南党和地方上的江南士绅，便定下了北六南四的定例。”

然而此时真的偶遇昔日故人，他却无端觉得有些恐惧。他与娘琴瑟和鸣，岁月静好。未知的过往究竟是福是祸，为何他心中惴惴，竟然觉得有些抗拒。

自熙朝建国一百多年来，因南方文风兴盛，第三任皇帝熙文帝便推行了南北榜取士，以保证朝中南北政治平衡。

原来大厅中有一盏灯谜据说是当朝内阁首辅孙大人的戏作，话题便从灯猜谜转移到了朝野国事。

这项政策如今已经推行了几十年，到了本朝，孙首辅却以均科举为名提废除南北榜，全国统一排名。

作为楚党魁首，孙首辅的这一主张自然得到了广大南方学的推崇，松州地江南，本就结社成风，讨论起国是来更是毫不避讳。瓦舍中的书生此时各个针砭时弊，谈阔论地为孙学士叫好。

包厢中的知棋面崇拜，指着人群中为首的书生对汪听雪说：“小快看，打那位白衣公据说就是江南四大才之首的侯永侯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