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退下来，就要退得漂亮，能给守旧派挑一个才足以服众继承人，您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他们也不会缠着您不放的，把担暂且到方阁老手上，您也算是给了皇上一个机会。这几年来，您心里的意思，皇上恐怕也不是没会得到，光说去年，如果您着不退，那时候下台的人还不知是谁呢……退下来之后，皇上也不会太难为您的。毕竟是三朝老臣，他也怕别人寒了心。”蕙娘为焦阁老斟了一杯茶，“我知您心底其实也看好这个地丁合一

“重新再上台一次。”她又继续往下分析，“其实想的还是怎么能金蝉脱壳，从局中全而退。可……您是朝中意见领袖，就是要退，也得有个合适的继任者，不然，您的徒徒孙们，也是不会答应的。”

“从这一说，何冬熊要接您的班，分量恐怕还欠儿。”蕙娘秀眉微蹙，“钟阁老嘛……又不大中用，去年他要能把担挑起来，底下人也就不回来再拱您山了。方阁老似乎有才，可这几年又在家丁忧……”

“小方有意思，但要和杨海东斗，他没那个手腕。”老太爷手里慢慢地着两个桃，“接班人，我是看好了。可现在还没到提他的时候，我再死活赖两年，把他培养起来了，担往小方手里一放，让他挑几年，后那人，也就能接得上来了。”

瞒报、小报，现在是大报、夸报，除了报灾的比从前还报得更大，各地报匪患的，报民的，报斗殴火拼的……省州府县，两千多官府，两三万名官员，十成里有个四五成往上闹，那就是多大的动静？钟阁老傻了，告了病往家里一躲——方阁老本来就回家守孝去了，内阁里杨阁老成了个光杆司令，他倒是有很多事要办、很多话要说，那也要有人能跟着他啊。面对这全国官员汇聚起来的激，就是皇上都不敢直撄锋锐，杨阁老阁才几年呢，他有这个底气么？

大家耗到八月，倒杨派越战越勇，杨派倒有些垂丧气的……好在皇上只是将奏折留中，没给个准话，到底还是为自己留了一颜面，一转折的余地。最终，焦阁老还是没能成功告老还乡，在家休息了半年，他又被拱到了首辅的位置上。

这说的肯定不是权仲白，看来，何家一心要和焦家结亲，没娶到自己不说，恐怕最终连令文都娶不到了……蕙娘询问地瞅了老太爷一，见老太爷似有未尽之语，她便低声问，“是那家的男丁，委屈文娘了？”

也所以，蕙娘虽然有这么多不利于主持中馈的条件，还是有大把人家对她有意，想要上门提亲——焦阁老不稀罕这个首辅、这个掌门人的位置了，稀罕的人可还有一大把呢。

“的确不大合适。”焦阁老不不慢地说。“不过，这也是以后的事了。你且继续说你的。”

为首辅，大权在握，很多时候皇权在相权跟前也只能低，听起来当然是件事。想要退休却不能退休，不论是上司也好，直系下属也罢，没有人能离得开他焦颖焦首辅，对于这群政治动来说，焦阁老的政治生涯，已经是堪称传奇了。可蕙娘心里有数：人生好似一座山，在自己爷爷这个年纪，要还不懂得往下走，那就未免太不知天地厚了。如何能退得漂亮，已经成了老人家这几年最大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