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莲娘问话，一般都有她的目的，虽说蕙娘预先给她堵了一句，她还是不屈不挠地打探消息。“嘻，这可大不一样——她置办了七八年，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地办，动静就小嘛。蕙你这嫁妆置办得，都快惊动半个京城了，我要是文，我心里也不舒服！”

虽说这也许是未雨绸缪，惯例提前置办，可何家是有心人，最近四太太忙着，没来赴宴。文娘‘病’了，蕙娘学女红，一家人都有事，莲娘几次派人给蕙娘问好，都未曾见着蕙娘的面，就被教嬷嬷给打发回去了。就是这一次，蕙娘也没打算回她的话，她轻轻地笑了笑，莲娘看着她的神，竟不敢再往下问，她不禁一声讪笑，这才又说起了吴兴嘉，“这几个月也难得见她，这还是回见面。本来年后说要选秀的，我们都当她一心预备此事呢。没想到今年又不选了，要推到明年去……唉，她也耽误了。”

这样的贵妇人，恐怕也没有这份面。

“她上不好，就不来了。”蕙娘随说。

了长辈们的屋，莲娘顿时将那小女儿害羞态度为之一收，她活跃起来，“蕙，文今儿怎么没来呢？今年吃酒都没见你，我们都当今儿还是文来，你还不来呢。”

不是冤家不聚，两位贵女两次门，居然都撞到了一块。蕙娘自然是气定神闲——她明知嘉娘是最厌恶她这安详派的，私底下多次说过，‘一个庶女，倒以为自己是公主了不成，在上的，看谁都像是看她家的丫鬟’，在嘉娘跟前就越是淡然大度。一厅，她同众人寒暄一阵，又笑着同嘉娘用神打了个招呼，

莲娘珠一转，便压低了声音问她，“是不是你开始置办嫁妆了，文心里又不兴，这就不和你一同来了？”

吴家的心事，明白的也不止焦家一家。蕙娘倒没想到这一次她还能和吴兴嘉照面：上回受了如此奇耻大辱，说她起码得蛰伏了小半年，等众人淡忘此事不再说嘴了再来应酬。至少，她的，从前几次在她手上吃了亏，就都是如此行事的……

不过，莲娘竟这样问，即使有用意在，也有些不妥当，她笑了笑，“要这样说，她置办了七八年嫁妆了，我这七八年间，还起得来床吗？”

似蕙娘这样份，很多事不是她想低调就能低调得了的。就好比嫁时的凤冠霞帔，霞帔也就罢了，凤冠总是要往外订的吧。要是一般人家，往老麒麟一传话也就罢了，到时间自然首饰到手。可焦清蕙是一个镯、一双耳环，都能引起一阵涟漪的人，订凤冠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消息，再有各式绸缎布匹、吩咐家商行工房……略微懂得些世故的贵妇人稍微一结合消息，很容易就能推测得来：这是焦家的十三姑娘开始置办嫁妆了。

张夫人笑得更开心了，她冲清蕙一挤，语带玄机。“今儿就算了，我怕被生吞活剥了呢。以后我要看中了你哪条裙，我就偷偷地问你要模去！”

这个小气的名声，都传到别人家里去了！虽说何莲娘和两妹都算熟稔，也比一般人更机灵一些，蕙娘仍是兴起一阵不满：文娘人，实在是浅了一。

众人都笑起来，话题也就不在蕙娘上打转了——何莲娘亲自过厅来，怯生生地把蕙娘挽到女儿家们那一桌去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