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年纪了。”蕙娘又打了个嚏，站在这老桃树下，仰着对一团繁茂的枝叶说。“还爬树！你再不下来，是等我上去捉你？”

文娘被到这份上，也没法再躲了。她犹犹豫豫，伸一张脸来，看了一，又缩回去。“你还来什么，你还闹得不够？”

从云母的表情来看，焦令文恐怕刚才还在里屋呢，就这么一眨的工夫……她还真从里屋跑没影了。蕙娘啼笑皆非，拎着裙，也不要云母跟随了，自己从边门去，忍着嚏左右一望——便见到一角红裙，慌慌张张地消失在了一角繁茂的桃之中。

也就是因为这一林桃，挡住了蕙娘往月山房的脚步，不然，早在三月里，她就要杀过来了。文娘这都多大年纪了，改不掉的还是这左。说来也奇怪……上辈，即使知了她和权家的婚事，文娘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她还和蕙娘犯愁呢：何家不久就又重提婚事，这一次，他们家诚意十足，提的还不是何家次，而是长芝生。在文娘看，自己多半是要嫁到何家去了。

等妹们各自回了院，四姨娘早差人送了桃来，“十四姑娘自己院里栽的，给您换换……”

石英有没有琢磨明白她的意思，就要看这丫的悟了……蕙娘绕过一个弯角，一边多少有些不耐烦地想：毕竟也算是人，如不恩威并施，还真很难收拢得住。

和从前一样地大。说得难听一，蕙娘现在要想瞒天过海，办上几件见不得人的事，除了瞒不过老太爷之外，恐怕连四太太都只能一无所知。

不过，她究竟也没有吩咐焦梅多少事，只是令石英择时去太和坞和胡养娘说几句话。“你的份，和她们多亲近一，也算是题中应有之义。”

才说了这么两句话，声音里就带了哽咽，小姑娘绷不住了，还在树上，就噎噎地哭了起来。“一样都姓焦，我除了晚你一年，我还差你什么……怎么你什么都好！什么都有！

月山房周围有一株最老的桃树，怕也有一百多年了，枝繁叶茂发无数，年年还结好些桃，文娘小时候还会爬树上去，摘一篮桃给焦四爷吃，还向炫耀，“你有穆的桃吃，就很了不起吗？我也有最最上等的好桃，一个都不给你吃！”

“焦令文。”她现在也不恼了，反倒觉得有几分好笑。“你是要躲到我嫁，还是预备就一辈不理我了？”

蕙娘一边想，一边又捂住鼻，秀气地打了个嚏，云母忙献上一张新帕，又往里屋一探，倒是窘在了当地，瞅了十三姑娘一，又转给后的小丫们使，蕙娘一边鼻，一边已问，“怎么，她难还跑了？”

看月山房近在前，她也就收敛了思绪，掏一方帕来，捂住了鼻。

月山房顾名思义，自然为海围绕，文娘好桃，从三月开始，碧桃、红桃、寿星桃……断断续续能一直开到五月上旬。可蕙娘却一近桃就要打嚏，即使已经预先拿手帕捂住了，一路走院，她还是猛打了三五个嚏，鼻全是一片通红，简直连威严都要折损几分。几个小丫看见了，全都忍着笑，上前为她打帘，云母也从里间小跑着迎来，又吩咐小丫们，“快把帘都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