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看了蕙娘一，蕙娘也明白过来了：文娘哪里是关心家里的变故呢，都要嫁的人了，家里只要别反了天去，又有什么事和她有关系？她这是气消了，回来探自己的风了呢。

可才走了一段路，刚过了自雨堂外的小石桥，云母的脚步不禁一顿，她吃惊地望着十余个健仆神匆匆地往园内过去——带队的那婆，竟连她都没认来，似乎本就不是后院里有脸面的仆役……

时过七夕，月山房的儿倒是谢得差不多了，只有院天棚底下有几盆应时卉缀。虽说院上空扎了个大天棚，开门一去便觉荫凉，且又无蚊虫叮咬，还有屋内隐约透的薄荷香，也算是一派人间富贵的景象了。但同自雨堂那飞四注、凛若秋，里里外外那一片清凉世界的格调相比，却又还是多了一丝烟火气。云母不禁又从心底叹了一气：要不是十三姑娘提着，四太太哪里还想得到十四姑娘？那样一仙境天也似的好去，又哪有十四姑娘的份？可十四姑娘就只看得到压过她的地方，看不到对她的好……

“哪里听不去。”云母细声。“其实姑娘心里最听您的话了。您前儿那么一说，她回来虽发了好久的脾气，可也还令我去托绿的人情……”

云母叹了气：总而言之，以自己姑娘的，和和好，那是迟早的事，可在亲事上，她再不会亲自探问了。就连派黄玉过来，都是自己借府中事变的机会，巧言令，才哄得她勉勉似乎默可。黄玉无功而返，自己要过来，那还得偷偷地来，此番回去，少不得要捱上几句话了……

云母的眉不禁蹙得更了：十三姑娘对月山房，那是没得说了。能开提到十分，决不会只把话说到九分。听她意思，这件事即使以她的份，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

偏偏妹不似，十四姑娘只学会了的倔劲儿，一都没有学会的缜密。她对权神医……

隔着窗望过去，十四姑娘也是形窈窕、眉目如画，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在，一还有一搭

领，都有几分天然的同情：惧内这名声，可不是好担的。唯独没嫁的姑娘家，夫家没定，还有得一争，对这位少杨氏就很憧憬了。连文娘，因在家守孝，从未和她照过面的，竟都听说了桂少的名……

“那你们就等风声过去了，再多问问绿怎么说的吧。”她慢慢地说。“这事，没有我的理。”

真要这么说，何家的确是差了一，何总督是个风人，太太和两位嫡少爷在京城，任上的姨太太可就多了，还有那些个上了十位数的小庶少爷……以文娘的气，看不上何芝生，也是人之常情。

她还要再设法风时，谢罗已经来人了。是令十三姑娘过去说话的——云母自然也只能退了自雨堂，往月山房回去。

“亲事就不说了。”蕙娘叹了气，“就是家事，她也还差着火候呢。我说她，她是听不去的——”

她一下就又把自雨堂抛到了脑后，忙忙地碎步上了假山，寻了个，在一块山石后眺望了许久，这才一路小跑，回了月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