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莹剔透、海棠纹栩栩如生，在灯光下仿似还会颤动——这不是她当时送给五姨娘的簪，又是什么？

但凡成亲,越是富贵的人家，新娘就几乎越悠闲。尤其是蕙娘，不她的嫁妆、她的诰命在权家激起了怎样的波澜，她自己倒是安安闲闲的,除了一大早起来，家里人便不给她吃喝之外，她只需呆坐在自雨堂里，由一左一右两个大丫环心服侍着。等到了时辰，自然有人给她上妆换衣，上全的面。

“麻氏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三姨娘也换了气，她还从未像此时这般严肃，甚至就像个真正的主母，像是蕙娘真正的母亲……“你母亲让我尽放心，以后，她压不着我了。她说麻氏了些大逆不的事，再留不得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很宁静，却透了一别样慈悲的残酷。“可姨娘希望你每次动手时候，都能看一看这簪，想想麻氏她着这簪的样。别人能忘了她，但你是不能忘的。”

蕙娘轻轻一颤，几乎是本能地，她握了手中那冰冷的、豪奢的、珍稀的装饰品。

她顿了顿，“这些话，其实满府人多少也都有听说。我也就不问你，这大逆不的事究竟是什么了。”

直到三姨娘住她的手，蕙娘这才警觉自己正罕见地为自己分辨了起来。这可不是她惯有的作风——该懂的人，自然会懂，不懂的人，又何须多费……她的傲气，是不允许她太多地为自己解释的。

蕙娘死死地咬着，她不肯抬，没有说话。

“我可没栽她的赃。”她轻声说，“她自己是藏了毒……要不然，祖父也不至于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事儿给抹平了。”

“可你不明白我。”她听见生母的话声，柔和地在耳边飘。“你不知亲见着人死是什么滋味，清蕙，姨娘十几岁就成了孤儿，坐在盆里，看着那么多乡里乡亲，就从边漂过去了，抓都抓不住，一会儿就被冲得再看不见……老爷和四爷、四都是主，一辈都是上等人，他们亲见过多少次死人呢？他们是不会把人命当回事的。一句话下去，不见心不烦，这个人就再见不着了。再过几年，怕是连她的模样都见不着了。”

仅仅是语气上细微的变化，就已经足够了，蕙娘哪里还听不来呢？母亲起码是已经知了四姨娘知的那一说辞，可这一说辞，却又瞒不过她的。对自己的本事，三姨娘比谁知得都清楚，尤其她几番追问承德角，三姨娘要无所联想，她也就不是自己的母亲了。

焦家人，毕竟是少,这一次大办喜事，越发捉襟见肘。四太太带着两个姨娘忙前忙后,连前院的家都动员起来招待客人，老太爷自然不必说了。该说的话，他们也早都放在前几天说完了，下也就只有文娘有空陪在蕙

“我知你。”三姨娘轻轻地说。“和我，你还有什么好瞒的？我明白你……你为了什么，姨娘心里清楚……”

三姨娘把晶簪到了蕙娘手里。“将来你过了门，该怎么办事，还怎么办事，约束你，那是老爷、太太的事，不到我开。就连这添箱礼，姨娘也拿不什么特别的……”

☆、31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