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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过神来，不禁恨瞪了焦清蕙一：桂这个死小，嘴上没个把门的，昨天肯定是卖了自己，指不定，该说不该说的，他全给说了……焦清蕙也实在是太咄咄人了，她难就不知服输这两个字怎么写？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她这是一步一步，要把自己到墙角！

蕙娘半合上，那张动人的俏脸上，焦躁、挫败已经了然无痕，她又重新拾起了自己那超然的风度，角似翘非翘，随着石英的讲述，终于渐渐往上，绽开了一朵不大不小的笑。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八仙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药罐，虽然还盖着砂盖，但已有一缕香传，好像一只小手，一把就握了他的胃袋狠狠地拧动。权仲白忽然到比平时更甚了几倍的饥饿，他不禁咽了咽：就为了和焦清蕙斗气，他足足有半个多月没能吃一顿好饭了。平时一门，经常忙得饭都忘记吃，在中吃廊下，那个味还不如立雪院里的伙。一个人饮不安，神就不能安定，如在外地，将就也就将就了，可偏偏这是在家，焦清蕙顿顿又都吃得那样香……

权仲白一阵动，他一扭，忽然到一阵烈的委屈：这么多天，天天都辛苦，在立雪院也和打仗一样，就没个松弛的时候，连一饭都吃得不安心……

权仲白中午一坐下来就觉得不对劲。

立雪院没有小厨房，焦清蕙要自己吃私房菜，就得在院里先支了小炉小锅另，这红泥小火炉，火力控制得不像大灶那么便当，也就能随意炒几个家常菜罢了，真的要功夫菜，一来场地不方便，二来动静太大，同直接告状，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有好几次，立雪院里的这个厨娘，怕都是随意取了大厨房送来的一菜，再行加工而已。味儿虽然想来一定很不错，但权仲白可也还能抵御就中的诱惑。

“你多吃吧。”他到底还是没有轻易让步。

“真香。”蕙娘又到一阵愉快，她笑得风拂面，“姑爷也跟着尝尝？”

焦清蕙见他坐了下来，便自己拿着一块白布垫了手，将砂盖打开，刹时间，整个西里间都要为这一几乎有形有质的香气给充满了，权仲白就是闭着气都不行，这馥郁烈的味儿实在是太霸了，它简直就是把自己挤他的怀里，霸地用海参那略带海腥气的鲜香，同外上好羊那特殊的甜香，着海椒、椒，还有一八角所散发的呛香所组合成的一独一无二的味儿，侵占了权仲白的全副心神。——不夸张地说，这几年来吃过的羊炖海参多了，可还没有哪一能像今天这一罐一样，令他实实在在、垂涎滴……

淡也，可最中意还是，甚么羊炖大乌、三丝鱼翅、炖山锅，凡是香馥郁咸辣可、即化的菜，少爷虽然嘴上不夸，可往往能多吃上一碗饭……他还说了许多少爷日常起居的讲究，我再慢慢说给您听……”

可他又却还不甘心认输：第一次较量，谁输谁赢，实在有一锤定音的作用，这就不说了，就和这无关，他瞧见焦清蕙那顾盼自得的样，心里还真就有一阵火气，要发发不来，要咽又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