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蕙娘去了香山，两房之间倒是越来越和气了，大少夫人待蕙娘贴，蕙娘也待嫂恭敬，她笑了，“次次来都不空手回去，我们着三不着两的，也不知带东西过来，都偏了嫂了。”

倒是权季青有好奇，他眨了眨睛，蝶翅一样而密的睫落在脸颊上，竟能投影来，“听说晚秋时节，山上红叶是最好看的，到时候，少不得要叨扰二哥、二嫂，我也住过去领略领略。”

权瑞雨神一亮，可看了母亲一，神又黯然下来，她叹了气，“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没空……”

一家人便不谈事，只说些家常闲话，权夫人说起冲粹园，“太大了真也不好，我们去过一次，冷清得很！到了晚上怕得都睡不着觉，没几天也就回来了。”

绿松这一阵显然是廋了：虽有白云和几个小丫帮忙，可她们能什么用？蕙娘几乎是把全副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上，她要照料权仲白的饮起居，要为蕙娘公关分送些娘家送来的特产，要不着痕迹收集府中消息，要和各打好关系，怎么说，不能让日后蕙娘回来住的时候，踏一双小鞋里……这丫虽然能耐，可也毕竟还是个人，累得脸上几乎只剩一双淋淋的大睛，“二姑娘的亲事，似乎真是定了，倒不是……这也是听她屋里的妹说的，二姑娘这几个月，闲来无事，一直在学鲜族方言。”

权家四个儿，就数权叔墨在长辈跟前话最少，就是遇到蕙娘，他也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这个闷葫芦，有了事也全往心里吞，一开腔瓮声瓮气的，“我事情那么多，哪能有空？你拉雨娘和你一同去——噢，雨娘要绣嫁妆，那你同大哥一起去。”

瑞雨面上一红，狠狠地，“三哥尽会说瞎话！”

没想到她绷得这么，连她这个婆婆的，都有些拿不准了。

住在香山虽然自在，可消息就要封闭得多了，蕙娘回立雪院小憩的时候，就把绿松叫来问，“雨娘的亲事，究竟是怎么着，难还真要预备选秀去？她最近都忙什么呢。”

大少夫人吃了这一个钉，却并不生气，她笑着冲蕙娘，“前几天中勉遣人送了一批西洋来的夏布，也是巧，去年才从西洋泊来的新鲜，又有一批俵从天津过来，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唯独鲍鱼还能，正好弟妹今日过来，一会回去就坐一车带走，倒也便宜些。”

一边说，一边投母亲怀里，声央求，“娘，您也不罚他！”

一家人都笑了，蕙娘一边笑一边说，“就是绣嫁妆，也能到香山来绣嘛，风景好，手上活计就得更快了，你同四弟什么时候想来了就来，反正也不怕没地儿住。”

“这事，我们也就是听说一风声罢了。”权夫人答得多少有些哀怨，“哪敢随意询问？毕竟是天家密事，怎么说，都要讳莫如的。”

京里姑娘，素来是不喜外嫁，毕竟首善之地，全国又有哪儿可比？就是嫁到江南、川蜀一带去，鱼米之乡、天府之国

太夫人和权夫人都笑，“你们才成家多久！自然是只有你们偏家里的，难不成家里还要偏你们？”

他一推权叔墨，要拉个同伴，“三哥也与我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