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娘不以为然，可却也不再作声了：连她自己的婚事，她尚且不能主。文娘的婚事都走到这一步了，再多的反对意见，也只是给老人家心里添堵而已。

得了蕙娘的溢，王辰依然面不改——他肯定是知蕙娘份的，这么明显，就是在相看孙女婿，得了这个重量级大姑的认可，他却依然能将喜悦藏……

王辰便起来告辞，“您日理万机，对父亲还这样关心……”

王辰毫不推迟，就当着焦阁老祖孙的面，展开卷纸，只是笔杆轻摇，一行行馆阁便行云般落在纸上，数千字的行文，不过一两刻他就已经默完了，呈上来给焦阁老看时，焦阁老又嫌字小，递给蕙娘，蕙娘扫了一遍，告诉祖父，“没有错字，文理也彩，是篇上等佳作。”

老爷不禁失笑，“说了半天，就这一个好？”

“人品看着还好，倒是不比何芝生兄弟差，年纪放在那里，谈吐也都过得去。”她给王辰找优。“明年能中士，那大小也就是个官了。他弟弟在士林间文名很盛，人也多，家里虽然倒了，可那也是十年前的事，再过七八年，慢慢地又有人中举中士，也就看着旺盛起来……就是他弟媳妇，是山西渠家——”

山西帮在早年的政治斗争中

老太爷又和王辰谈了几句安徽风光，得知他常年在福建耕读守业，也就是父亲往安徽赴任后，一家人这才在合团聚。他勉励王辰，“用心读书，来年有你的结果。”

“啊。你是来上学的，”老太爷装糊涂，“也是个举人喽？还是家里使手段，给了个监生？”

“为了功名富贵，很多人能来的事，多了。”老太爷的语气有淡，“他们家的，也不算什么。再说，两三年前就病重了，那时候，王光可还在京城呢。这件事，不论是机缘还是有心，他都办得很漂亮，要比何冬熊老练圆熟得多了。”

老太爷了，“抡才大典，哪里是说中就中的，蹉跎一两科而已，人之常情，你还算年轻呢！”

说了一通客气话，这才退了屋，祖孙两个目送他了院，一时都没有说话，还是老太爷先打破了沉寂，“你看着怎么样？”

朝廷首辅、日理万机，即使看在布政使的面上，能和王辰多说几句话，又哪会有时间看他的行卷文章！王辰呆了一呆，看来是没带，老太爷便笑，“现默一卷来，能吗？”

“还是好的。”蕙娘勉勉地说，“官话说得不错，没有闽语音。”

“是举人。”王辰一都不生气，他语气很从容，“承平元年的举，当科没中士——”

“再怎么说，那毕竟是续弦……”蕙娘还有不死心。“再说，他们家为了权势，这事都得来……我是不大看好！”

又问王辰，“文章可有带在上？拿来我看看？”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前年那科，因先妻病重，就没应试。这次京，是预备明年那场会试的。”

内，什么话，他要想一想再回答，连个是字，都答得很谨慎，“那离国监近些，也方便随时过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