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仲白闷哼一声，竟不能回话，他左想右想，禁不住，“你这不是耍无赖吗，我不忍得，你反而得寸尺了——”

的确都是你的能耐。可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医术上能为了，为人事的手腕，你就未必一样能为。要我信你护足我一世平安？难。”

权仲白霍地站起来，他有兴奋了：他们在谈的似乎是前的局势，又似乎不止于局势。“你不肯放弃霸，要向我推行你的霸，却恰恰是令我放弃了求同存异。以我本心，我要是把你推下去，岂非从此海阔天空，再用不着为你疼？”

她伸手指，一吐，竟是说不的俏风。“你如果要放弃你的仁，来讲我的霸，那你岂不就是承认你自己并不如我？你终究还是输给了我？我想以你的傲气，怕不能这么简单就认了输，承认我看不起你，也是有理的吧。再说，相公仁心仁术，你虽然威吓了我那许多话，可你真能违背本心，行此手段？”

这态度，恰恰是权仲白所不喜、不欣赏的，他拧起眉，勉地哼了一声，终是忍不住，“今日你这样欺压不如你优秀的人，他日被人碾压，你心中能没有怨言？如是人人都和你一样弱——若是我和你一样弱，你又哪来的机会能推动我去争！我早就把你压得一声音都没有了——”

她的睛一闪一闪的，竟能将整张脸亮，权

“咦，”焦清蕙不慌不忙，她也站起来，巧笑嫣然、背手而立。“可相公你还不明白么？这聪明人要懂得的第二件事，就是持本心。”

埋怨了一句，她又回复了正经态度，“你要真那样傻，被人耍得像哈狗儿，那也是你自己层次不够。人要怎么活是自己选的，你想活得傻，我也能成全你，可你活得如此聪明，我心里自然也只有更兴。从今后，也会像对个聪明人一样对你。”

“哎，这就是第三了。”焦清蕙显然有备而来，她一摊手。“两军对阵、各凭本事。我用尽我所有筹码来对付你，你又何尝不是用了你所有想用的筹码来对付我……你能用那些话来压我，我心里倒是很佩服你的，要是连那些话都说不，你也就太妇人之仁了。”

“人家不就是看走一次吗，”焦清蕙发嗔，“怎么祖父说完了你还要说……讨厌，下回你要有个什么疏忽，看我不笑足你一世！”

她指了指亭边小舟，“你不能狠心把我推下去，那就只有同舟共济喽。”

“聪明人要懂得的第一件事，就是求同存异。”焦清蕙悠然，“相公讲求仁，我讲求霸，虽说不同，可如今二人一船——”

她笑了，“相公你既然聪明，当也明白聪明人事，有时候是不必两败俱伤，即使目的不同，也能携手合作的。”

这话的诚恳坦白，并不亚于权仲白当时一次拒婚的诚意。虽说忠言逆耳，但毕竟言之成理。权仲白只能报以一片默然，两人相对良久，他才慢慢地说，“可要就凭你这虚无缥缈的担心，就想推我去争，更难。诚然，我没什么本事，可我也不是个傻，你要以为你能略施小计，就把我耍得团团转，那就是你没有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