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恐怕是这十几个心丫鬟都一样想问的问题。蕙娘心底，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绿松才本都不提自己的亲事……就算是她，也误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就挑剔权仲白，不过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了人了。

“平心而论。”孔雀为权仲白说话。“姑爷妙手仁心、风度翩翩，就从长相来说，连您都挑不什么病。我跟在您边这么久，您的喜好，我还不明白吗？您就喜温柔和、洒脱风的雅士，我们这心底都奇怪呢，说，您知说给姑爷，而不是说给何家，应该是暗自兴才对，怎么就——”

孔雀也再不敢多问了，她匆匆施了一礼，回拿起权季青送的那一枝轻红，人都走到门边了——还是不禁顿住了脚步。

“这话也就是我……也许还有绿松，会这么对您说了。”她都不敢回，“姑爷人真不错！您……您别山河空念远，还是怜取前人吧！”

“是。”孔雀规规矩矩地站起来答应——或许是因为这是蕙娘很久以来，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和她心，她顿了顿，竟又壮着胆问，“姑娘，您看姑爷这么——”

“相机行事，量力而为。”蕙娘淡淡地说，“有些事，不能成就不要多想……这个理，我和你一样清楚。”

“这件事，你就不要声张了。”蕙娘沉了一会，也只能如此吩咐孔雀。“连绿松都别多说，横竖再过一段日，他们就要回去了……我看他也没胆闹得太明显的，以不变应万变吧。”

蕙娘边的丫，多半都是识字的，孔雀虽然看着浅薄，可居然也能用这浣溪沙的典，蕙娘一时，不禁啼笑皆非，她想分辨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就是这一耽搁，孔雀已经逃一样地了屋，轻轻地合上了门。

她一气，似乎在酝酿勇气，断了片刻才，“您看姑爷这么求疵，是不是因为……您心里还惦记着他啊？”

“怜取前人。”她只好说给那空的盘听，语调终究还是带了一丝负气。“怜取哪个前人还不知呢，温柔和，也不是就

“我说的是方解，又不是我自己。”蕙娘使劲送给孔雀两颗白球，“你跑什么题。”

“方解就那样喜权仲白？”她有些吃惊，“换作别院的丫，那也就罢了！可你们是看着他在立雪院里被我玩得团团转的——”

，她也算是用了心思了，只是这份心思，实在严重侮辱蕙娘的智力。如是在从前，她也不肯相信方解居然会这么蠢的。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除却鬼迷心窍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这……”孔雀不是绿松，她不敢几次蕙娘的嘴，蕙娘动了情绪，她就不多说什么了，只能摊摊手，言下之意也很明白：人家那么好，方解为什么就不能喜？在立雪院里虽然受了苦，可他始终也没有太失风度不是？就有缺，那也是蕙娘自己嫌他，在方解来看，恐怕这些缺非但不是缺，还都更是极大的优呢。毕竟，权仲白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二公，单单是这一层份，已经足够给他镀上一层金了。

可恰恰是这一问，她是永远都不会、也不能正面回答的。